正文内容
。，还是因为那张床太舒服——床垫软硬适中，被子轻薄却保暖，枕头的高度恰到好处。他前世租的那间破房子里的硬板床跟这一比，简直就是刑具。，阳光已经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矩形。林默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脑子里把昨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。、魔法绝缘体、系统摆烂、陈放、画像、教务处、理论魔法研究……，但林默的接受能力还算不错。毕竟前世当过社畜，经历过996、老板画饼、同事甩锅，心理素质早就锻炼出来了。“醒了？”画像的声音从墙上传过来，懒洋洋的，“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。怎么，第一天当废物，不太习惯？”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几点了？按照你们活人的时间，大概早上八点。”画像说，“食堂早餐供应到九点，你还有一小时。不过你确定要去食堂？那个自动打菜阵又得让你丢人。”
林默下床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：“丢人就丢人，饭总得吃。对了，你昨天说的那个图书馆老头，今天在吗？”
“应该在，”画像说，“那老头三百年来风雨无阻，每天准时开门准时关门，比闹钟还准。不过你得下午去，上午他一般都在整理书架，不喜欢被人打扰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洗漱完毕，推门出去。
食堂的人比昨天中午少一些，毕竟早餐时间快结束了。林默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人工窗口，胖大妈果然还在，正端着碗喝粥。
“哟，来了？”大妈看到他，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，“今天想吃什么？包子油条豆浆都有。”
林默点了两个**一碗豆浆。大妈麻利地给他打好，还多塞了一个茶叶蛋。
“拿着，算我请你的。”大妈眨眨眼，“反正这些剩下的也要倒掉，不如给你。”
林默道了谢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学生，发现他们的早餐都是通过魔法阵自动传送的，只有他一个人端着人工打的餐盘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林默不在乎。
前世他在公司里也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——别人加班他下班，别人团建他请假，别人拍马屁他装死。他早就习惯了异类的感觉。
吃完早餐，林默没有回宿舍，而是按照画像的提示，走向图书馆。
图书馆是一栋三层高的古老建筑，外墙爬满了藤蔓，看起来像是几百年的老宅。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门，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，阵眼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。
林默伸手推门，门没动。
他又推了推，还是没动。
“需要魔力才能开门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默转头，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站在旁边，手里抱着一摞书。女生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，扎着马尾，长相普通，但眼神很温和。
“你是新生？”女生问，“不知道开门需要魔力？”
林默点点头：“我是理论方向的，没有魔力。”
女生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哦，你就是那个魔力检测晕倒的？”
林默：“……我这么出名？”
“也不算，”女生说，“但昨天食堂的事传开了。你的事大家都知道了——曾经的火焰天才，一夜之间变成绝缘体。有人说你可怜，有人说你活该，还有人说你以前太嚣张，这是报应。”
林默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女生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按在门上。门上的魔法阵亮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然后缓缓打开。
“进去吧，”女生说，“我叫周雨，是三年级的学生。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开门，可以找我。”
林默道了谢，走进图书馆。
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，一排排书架高耸入云，几乎看不到顶。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，有的厚得像砖头，有的薄得像小册子，有的还在发光，有的在轻微颤动，仿佛有生命。
林默按照画像的提示，走向一楼左边的角落。
角落里的确有一张桌子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。老头穿着灰色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胡子拉碴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随时可能咽气的老人。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，书页泛黄，边角卷起，比他脸上的皱纹还多。
林默走到桌前，清了清嗓子：“**，请问您是图书馆***吗？”
老头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让林默愣了一下。
老头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应有的眼神。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，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。
“林默，”老头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知道你。”
林默又是一愣：“您认识我？”
“整个学院有几个不知道你的？”老头放下书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曾经的火焰天才，现在变成绝缘体。昨天食堂的事我也听说了。怎么，来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林默斟酌了一下措辞，然后说：“画像——就是我宿舍那幅画像——说您可能能帮我。关于理论魔法研究的事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林默坐下。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你知道理论魔法研究是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，”林默说，“写一篇十万字的论文，通过三个教授的答辩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老头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如果只是这样，那就不叫理论魔法研究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旁边的书架前，随手抽出一本书，扔到林默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林默接过书，书皮上写着《魔法能量守恒原理》。他翻开第一页，愣住了。
——书页是空的。
他又翻了几页，全是空的。
“这本书是用魔法写的，”老头说，“需要魔力才能看到字。你没有魔力，看到的就只有白纸。理论魔法研究就是这样——你要研究魔法，但你感知不到魔法，研究不了。你的所有资料，都需要靠别人告诉你。别人说什么，你只能信什么。你没有办法验证，没有办法实践，只能被动接受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老头继续说：“十万字的论文，要求原创，要求有理论突破。但你连魔法都感知不到，你怎么突破？你只能在前人的理论里打转，翻来覆去地引用别人的观点。最后写出来的东西，要么是抄的，要么是胡扯。而那三个教授，最擅长的就是拆穿胡扯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问：“那您有什么建议？”
老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建议？我的建议是趁早退学，去北境矿场。至少能活着。”
林默摇头：“我不想放弃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那你去找学院的规章**吧，从头到尾看一遍。理论方向不是唯一的选择。也许你能找到别的路。”
说完，他坐回椅子，重新拿起书，不再理会林默。
林默站起身，道了谢，转身离开。
从图书馆出来，林默直接去了教务处。这次门口的兩隻石像鬼没有再拦他，大概是认出了他。
教务处里，老巫婆——教务处主任——正在批改文件。看到林默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怎么，后悔了？要来办退学？”
林默摇头：“我想看学院的规章**，完整的。”
老巫婆愣了一下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书架：“那边，自已拿。”
林默走到书架前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排的册子，全是《圣辉学院学生守则》。他随手拿了一本，翻开，发现内容和他之前看的差不多。
“有没有更详细的？”他问。
老巫婆头也不抬：“你手里那本就是详细的。如果你想要历年的修订版本，去地下室。那里有从建校以来所有的规章**。”
林默眼睛一亮：“地下室怎么走？”
老巫婆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指了指教务处最里面的一扇小门：“那边，下去就是。不过地下室没灯，你自已想办法。”
林默走到小门前，推开门，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，楼梯尽头一片漆黑。
他没多想，抬脚走了下去。
楼梯很长，大概走了三层楼的高度，才到底。底下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四面墙上都是书架，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发黄的册子和卷轴。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——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现代物品，虽然没信号，但手电筒功能还能用。他打开手电筒，开始在书架上翻找。
历年的规章**，一年一本，从建校第一年到现在，整整九百七十三本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一本本地翻。
他要找的，不是那些明面上的条款，而是隐藏的漏洞。
前世他上班的时候，最擅长的就是研究公司规章**，找出可以合法摸鱼的空子。这个技能，现在也许能用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林默一本本地翻，一行行地看，眼睛都快看瞎了。但他不敢停，因为他知道，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翻了大概三个小时，翻了三百多本之后，他终于在一本发黄的册子里，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条款。
那是建校第五十七年的版本，当时学院刚刚成立不久，规章**还不完善。在那个版本的补充条款里，有一行小字：
对于无法施展魔法的学生，可申请“魔法理论研究”方向。若在一年内未能完成论文，可申请延期，延期期间需担任学院助教工作，每担任一年助教，可延期一年。
林默瞪大眼睛，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延期！助教！
也就是说，如果他一年内写不出论文，可以申请延期，通过当助教来换取时间。虽然不是永久的，但至少给了他缓冲的机会。
他继续往后翻，想看看这个条款后来有没有被废除。
翻到第一百二十三年的版本，这个条款还在。翻到第二百年的版本，还在。翻到第三百年的版本，还在。直到第三百五十年的版本，这个条款突然消失了。
林默心里一沉，赶紧往前翻，想看看为什么消失。
在第三百四十九年的版本里，他找到了答案。那一年的补充条款里写着：
鉴于“魔法理论研究”方向延期助教条款被滥用，部分学生连续延期十年仍未完成论文，现废除该条款。所有理论方向学生，必须在一年内完成论文，否则按开除处理。
林默：“……”
滥用？十年？那些前辈是真能拖啊。
但他没有放弃，继续往后翻。也许还有别的漏洞。
又翻了两个小时，他翻到了**百年的版本。这一年，学院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规章**修订，很多条款都被重写了。在修订版的补充说明里，林默看到了这样一段话：
对于体质特殊的学生，如因身体原因无**常修习魔法，可申请“特殊照顾”。特殊照顾包括但不限于：单独**、延长学制、减免学分等。具体方案由教务处根据学生情况制定。
林默眼睛又亮了。
体质特殊！他现在的体质——魔法绝缘体，应该算吧？而且这个条款没有废除，因为他翻了后面几百本，这个条款一直在。
他记下这个条款的编号和内容，继续翻。
又翻了两个小时，他把九百七十三本全部翻完了，手电筒的电量也耗尽了。但他不后悔，因为他找到了两条可能的路：
第一条，通过“特殊照顾”条款，申请延长学制。虽然需要教务处批准，但至少是个希望。
第二条，如果第一条不行，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写论文。但他可以申请当助教——虽然那个条款废除了，但他可以试试用“特殊照顾”的名义申请当助教，曲线救国。
林默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老巫婆还坐在柜台后面，看到他出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在地下室待了六个小时？”
林默点点头，走到柜台前，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。
“我想申请特殊照顾。”
老巫婆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林默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翻到了这个？”
林默点头。
老巫婆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这个条款，建校以来申请过的只有三个人。第一个成功了，第二个失败了，第三个……疯了。”
林默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特殊照顾不是免死**，”老巫婆说，“它只是给你一个机会，但机会能不能抓住，看你自已。第一个申请的人，是个残疾人，天生没有魔力，但他靠理论研究成为了一代大师。第二个申请的人，是个懒鬼，想靠这个条款混日子，最后被开除了。第三个申请的人，是个偏执狂，为了证明自已，把自已逼疯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林默：“你想当哪一个？”
林默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当第一个。”
老巫婆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。
“填吧。填完交给我。至于能不能批下来，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林默接过表格，低头开始填。
填完表格，按了手印，表格再次自动飞进柜子里。
老巫婆挥挥手：“回去吧。三天后来看结果。”
林默道了谢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教务处，外面的广场上已经亮起了魔法灯。林默站在灯光下，抬头看着夜空。
夜空中没有星星，只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头顶，比前世的月亮大得多，亮得多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心里默默想：
合法摆烂的路，我找到了。能不能走通，就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。
回到宿舍，画像看到他的表情，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，有收获？”
林默点点头，把自已发现的条款和申请的事说了一遍。
画像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画像说：“你知道那个第一个申请成功的人是谁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画像说：“是我师父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画像继续说：“我生前就是跟着他学的理论魔法。他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，但他对魔法的理解，超过了所有魔法师。他写了一本书，叫《魔法能量守恒原理论》，到现在还是学院的必修教材。”
林默瞪大眼睛：“那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画像沉默了，过了很久才说：“死了。一百年前死的。死之前，他把自已的毕生所学，都传给了我。”
林默看着画像，突然觉得画像那副吊儿郎当的外表下，藏着很多故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没成为大师？”他问。
画像苦笑：“因为我懒。我学了他十分之一的本事，就觉得够用了。然后选了理论方向，写了三年论文，答辩没过，气死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画像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比我强。至少你还在找路。我当时只是等死。”
林默拍了拍画像——虽然拍的是墙，但画像还是感受到了。
“放心，”林默说，“我不会像你一样。”
画像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好，我等着看你毕业。”
林默下床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：“丢人就丢人，饭总得吃。对了，你昨天说的那个图书馆老头，今天在吗？”
“应该在，”画像说，“那老头三百年来风雨无阻，每天准时开门准时关门，比闹钟还准。不过你得下午去，上午他一般都在整理书架，不喜欢被人打扰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洗漱完毕，推门出去。
食堂的人比昨天中午少一些，毕竟早餐时间快结束了。林默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人工窗口，胖大妈果然还在，正端着碗喝粥。
“哟，来了？”大妈看到他，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，“今天想吃什么？包子油条豆浆都有。”
林默点了两个**一碗豆浆。大妈麻利地给他打好，还多塞了一个茶叶蛋。
“拿着，算我请你的。”大妈眨眨眼，“反正这些剩下的也要倒掉，不如给你。”
林默道了谢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学生，发现他们的早餐都是通过魔法阵自动传送的，只有他一个人端着人工打的餐盘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林默不在乎。
前世他在公司里也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——别人加班他下班，别人团建他请假，别人拍马屁他装死。他早就习惯了异类的感觉。
吃完早餐，林默没有回宿舍，而是按照画像的提示，走向图书馆。
图书馆是一栋三层高的古老建筑，外墙爬满了藤蔓，看起来像是几百年的老宅。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门，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，阵眼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。
林默伸手推门，门没动。
他又推了推，还是没动。
“需要魔力才能开门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默转头，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站在旁边，手里抱着一摞书。女生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，扎着马尾，长相普通，但眼神很温和。
“你是新生？”女生问，“不知道开门需要魔力？”
林默点点头：“我是理论方向的，没有魔力。”
女生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哦，你就是那个魔力检测晕倒的？”
林默：“……我这么出名？”
“也不算，”女生说，“但昨天食堂的事传开了。你的事大家都知道了——曾经的火焰天才，一夜之间变成绝缘体。有人说你可怜，有人说你活该，还有人说你以前太嚣张，这是报应。”
林默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女生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按在门上。门上的魔法阵亮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然后缓缓打开。
“进去吧，”女生说，“我叫周雨，是三年级的学生。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开门，可以找我。”
林默道了谢，走进图书馆。
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，一排排书架高耸入云，几乎看不到顶。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，有的厚得像砖头，有的薄得像小册子，有的还在发光，有的在轻微颤动，仿佛有生命。
林默按照画像的提示，走向一楼左边的角落。
角落里的确有一张桌子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。老头穿着灰色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胡子拉碴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随时可能咽气的老人。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，书页泛黄，边角卷起，比他脸上的皱纹还多。
林默走到桌前，清了清嗓子：“**，请问您是图书馆***吗？”
老头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让林默愣了一下。
老头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应有的眼神。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，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。
“林默，”老头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知道你。”
林默又是一愣：“您认识我？”
“整个学院有几个不知道你的？”老头放下书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曾经的火焰天才，现在变成绝缘体。昨天食堂的事我也听说了。怎么，来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林默斟酌了一下措辞，然后说：“画像——就是我宿舍那幅画像——说您可能能帮我。关于理论魔法研究的事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林默坐下。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你知道理论魔法研究是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，”林默说，“写一篇十万字的论文，通过三个教授的答辩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老头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如果只是这样，那就不叫理论魔法研究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旁边的书架前，随手抽出一本书，扔到林默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林默接过书，书皮上写着《魔法能量守恒原理》。他翻开第一页，愣住了。
——书页是空的。
他又翻了几页，全是空的。
“这本书是用魔法写的，”老头说，“需要魔力才能看到字。你没有魔力，看到的就只有白纸。理论魔法研究就是这样——你要研究魔法，但你感知不到魔法，研究不了。你的所有资料，都需要靠别人告诉你。别人说什么，你只能信什么。你没有办法验证，没有办法实践，只能被动接受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老头继续说：“十万字的论文，要求原创，要求有理论突破。但你连魔法都感知不到，你怎么突破？你只能在前人的理论里打转，翻来覆去地引用别人的观点。最后写出来的东西，要么是抄的，要么是胡扯。而那三个教授，最擅长的就是拆穿胡扯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问：“那您有什么建议？”
老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建议？我的建议是趁早退学，去北境矿场。至少能活着。”
林默摇头：“我不想放弃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那你去找学院的规章**吧，从头到尾看一遍。理论方向不是唯一的选择。也许你能找到别的路。”
说完，他坐回椅子，重新拿起书，不再理会林默。
林默站起身，道了谢，转身离开。
从图书馆出来，林默直接去了教务处。这次门口的兩隻石像鬼没有再拦他，大概是认出了他。
教务处里，老巫婆——教务处主任——正在批改文件。看到林默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怎么，后悔了？要来办退学？”
林默摇头：“我想看学院的规章**，完整的。”
老巫婆愣了一下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书架：“那边，自已拿。”
林默走到书架前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排的册子，全是《圣辉学院学生守则》。他随手拿了一本，翻开，发现内容和他之前看的差不多。
“有没有更详细的？”他问。
老巫婆头也不抬：“你手里那本就是详细的。如果你想要历年的修订版本，去地下室。那里有从建校以来所有的规章**。”
林默眼睛一亮：“地下室怎么走？”
老巫婆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指了指教务处最里面的一扇小门：“那边，下去就是。不过地下室没灯，你自已想办法。”
林默走到小门前，推开门，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，楼梯尽头一片漆黑。
他没多想，抬脚走了下去。
楼梯很长，大概走了三层楼的高度，才到底。底下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四面墙上都是书架，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发黄的册子和卷轴。
林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——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现代物品，虽然没信号，但手电筒功能还能用。他打开手电筒，开始在书架上翻找。
历年的规章**，一年一本，从建校第一年到现在，整整九百七十三本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一本本地翻。
他要找的，不是那些明面上的条款，而是隐藏的漏洞。
前世他上班的时候，最擅长的就是研究公司规章**，找出可以合法摸鱼的空子。这个技能，现在也许能用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林默一本本地翻，一行行地看，眼睛都快看瞎了。但他不敢停，因为他知道，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翻了大概三个小时，翻了三百多本之后，他终于在一本发黄的册子里，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条款。
那是建校第五十七年的版本，当时学院刚刚成立不久，规章**还不完善。在那个版本的补充条款里，有一行小字：
对于无法施展魔法的学生，可申请“魔法理论研究”方向。若在一年内未能完成论文，可申请延期，延期期间需担任学院助教工作，每担任一年助教，可延期一年。
林默瞪大眼睛，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延期！助教！
也就是说，如果他一年内写不出论文，可以申请延期，通过当助教来换取时间。虽然不是永久的，但至少给了他缓冲的机会。
他继续往后翻，想看看这个条款后来有没有被废除。
翻到第一百二十三年的版本，这个条款还在。翻到第二百年的版本，还在。翻到第三百年的版本，还在。直到第三百五十年的版本，这个条款突然消失了。
林默心里一沉，赶紧往前翻，想看看为什么消失。
在第三百四十九年的版本里，他找到了答案。那一年的补充条款里写着：
鉴于“魔法理论研究”方向延期助教条款被滥用，部分学生连续延期十年仍未完成论文，现废除该条款。所有理论方向学生，必须在一年内完成论文，否则按开除处理。
林默：“……”
滥用？十年？那些前辈是真能拖啊。
但他没有放弃，继续往后翻。也许还有别的漏洞。
又翻了两个小时，他翻到了**百年的版本。这一年，学院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规章**修订，很多条款都被重写了。在修订版的补充说明里，林默看到了这样一段话：
对于体质特殊的学生，如因身体原因无**常修习魔法，可申请“特殊照顾”。特殊照顾包括但不限于：单独**、延长学制、减免学分等。具体方案由教务处根据学生情况制定。
林默眼睛又亮了。
体质特殊！他现在的体质——魔法绝缘体，应该算吧？而且这个条款没有废除，因为他翻了后面几百本，这个条款一直在。
他记下这个条款的编号和内容，继续翻。
又翻了两个小时，他把九百七十三本全部翻完了，手电筒的电量也耗尽了。但他不后悔，因为他找到了两条可能的路：
第一条，通过“特殊照顾”条款，申请延长学制。虽然需要教务处批准，但至少是个希望。
第二条，如果第一条不行，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写论文。但他可以申请当助教——虽然那个条款废除了，但他可以试试用“特殊照顾”的名义申请当助教，曲线救国。
林默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老巫婆还坐在柜台后面，看到他出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在地下室待了六个小时？”
林默点点头，走到柜台前，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。
“我想申请特殊照顾。”
老巫婆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林默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翻到了这个？”
林默点头。
老巫婆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这个条款，建校以来申请过的只有三个人。第一个成功了，第二个失败了，第三个……疯了。”
林默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特殊照顾不是免死**，”老巫婆说，“它只是给你一个机会，但机会能不能抓住，看你自已。第一个申请的人，是个残疾人，天生没有魔力，但他靠理论研究成为了一代大师。第二个申请的人，是个懒鬼，想靠这个条款混日子，最后被开除了。第三个申请的人，是个偏执狂，为了证明自已，把自已逼疯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林默：“你想当哪一个？”
林默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当第一个。”
老巫婆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。
“填吧。填完交给我。至于能不能批下来，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林默接过表格，低头开始填。
填完表格，按了手印，表格再次自动飞进柜子里。
老巫婆挥挥手：“回去吧。三天后来看结果。”
林默道了谢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教务处，外面的广场上已经亮起了魔法灯。林默站在灯光下，抬头看着夜空。
夜空中没有星星，只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头顶，比前世的月亮大得多，亮得多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心里默默想：
合法摆烂的路，我找到了。能不能走通，就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。
回到宿舍，画像看到他的表情，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，有收获？”
林默点点头，把自已发现的条款和申请的事说了一遍。
画像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画像说：“你知道那个第一个申请成功的人是谁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画像说：“是我师父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画像继续说：“我生前就是跟着他学的理论魔法。他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，但他对魔法的理解，超过了所有魔法师。他写了一本书，叫《魔法能量守恒原理论》，到现在还是学院的必修教材。”
林默瞪大眼睛：“那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画像沉默了，过了很久才说：“死了。一百年前死的。死之前，他把自已的毕生所学，都传给了我。”
林默看着画像，突然觉得画像那副吊儿郎当的外表下，藏着很多故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没成为大师？”他问。
画像苦笑：“因为我懒。我学了他十分之一的本事，就觉得够用了。然后选了理论方向，写了三年论文，答辩没过，气死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画像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比我强。至少你还在找路。我当时只是等死。”
林默拍了拍画像——虽然拍的是墙，但画像还是感受到了。
“放心，”林默说，“我不会像你一样。”
画像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好，我等着看你毕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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