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几乎蔓延了半个摄政王府。,连大气都不敢喘,远远地跪在廊下,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,仿佛只要多看一眼,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。,唯有寝殿之内,时不时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,以及男人压抑到极致、带着刺骨暴戾的低喘声。,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。,天下无人能解,太医院一众太医束手无策,只能开一些安神镇痛的方子,勉强吊命。每次发作,他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,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毒虫啃噬,神魂刺痛,戾气翻涌,控制不住地想要摧毁一切。,寝殿之内都会变得一片狼藉,靠近他的人,非死即伤。,急得满头大汗,却不敢有丝毫动作,只能一遍遍对着里面低声哀求:“主子,您撑住,太医马上就到……主子……”,太医来了也没用。
整个大靖,没人能治得了主子的怪病。
就在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、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,一道瘦弱不堪的身影,慢悠悠地从远处走了过来。
沈微婉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粗布丫鬟裙,头发简单挽着,脸色苍白,身形单薄,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。可她的脚步却异常平稳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径直朝着最危险的寝殿门口走去。
廊下跪着的太监侍女们,看到她的那一刻,全都惊呆了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“她、她是谁啊?”
“疯了吧?!主子发病的时候也敢靠近?”
“这是哪里来的蠢货,这是去送死啊!”
“完了完了,她一靠近,肯定会被主子当场杀了!”
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沈微婉。
春桃和夏荷更是吓得腿都软了,缩在人群后面,死死捂住嘴,不敢出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,这个刚进府的小丫头,死定了!
沈微婉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。
她走到殿门前,停下脚步,没有贸然闯进去,只是微微垂着头,声音轻柔、细弱、带着一丝小心翼翼,隔着门板,清晰地传了进去:
“大人,我可以进来吗?我……我好像能帮到您。”
一句话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以为自已听错了。
一个来历不明、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丫鬟,说她能帮摄政王?
她知道摄政王中的是什么毒吗?她知道连太医院院正都束手无策吗?
这不是帮忙,这是在找死!
李忠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一把拉住沈微婉的胳膊,压低声音,脸色惨白地低吼:“小丫头!你不要命了?!赶紧走!立刻!马上!主子发病时六亲不认,你进去了,连全尸都留不下!”
他是真心为沈微婉好。
在他眼里,这丫头可怜又乖巧,死在这里太不值了。
沈微婉却轻轻摇了摇头,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,声音软软的:“公公,我没有胡闹,我真的可以帮大人缓解痛苦。再拖下去,大人会很难受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李忠全急得快哭了,“太医都治不好,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?!快松手!”
两人正拉扯间。
寝殿内,忽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像是桌椅被狠狠砸在地上。
紧接着,男人冷戾到极致、带着刺骨杀意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戾气,砸了出来:
“滚。”
一个字,冷得像冰,狠得像刀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忠全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周围的人更是连呼吸都停了。
所有人都觉得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,死定了。
可沈微婉却没有滚。
她依旧站在原地,微微低着头,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,隔着门板,再次缓缓开口:
“大人,我不滚。我知道您身上很难受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您的骨头,无数只虫子在啃您的五脏六腑,一到夜里,还会做噩梦,睡不着,对不对?”
这话一出。
寝殿内,骤然安静下来。
连那压抑的喘声,都瞬间停住了。
死寂。
死一般的死寂。
廊下所有人都懵了。
这小丫头……怎么知道主子发病时的症状?!
这症状,除了太医和李忠全,连王府里的老人都不知道!
李忠全更是瞪大了眼睛,看向沈微婉的眼神,像是看一个怪物。
寝殿之内。
萧烬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玄色衣袍早已凌乱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俊美绝伦的脸上,没有一丝血色,原本深邃冷冽的眼眸,此刻因为剧痛和戾气,布满了猩红。
他浑身紧绷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周身散发着毁**地的戾气。
可在听到门外那几句话的瞬间,他所有的动作,都僵住了。
从来没有人。
从来没有人能把他的痛苦,说得如此精准,如此透彻。
太医院的太医们,只会说“寒毒入侵邪祟入体气血逆行”,只会开一堆无用的汤药。
只有这个门外的小丫头,一句话,就说中了他最真实、最难以忍受的痛苦。
这个他昨天从乱葬岗随手带回来的、看上去一碰就碎的小丫头。
萧烬寒的眸色,深沉如夜,翻涌着惊疑、审视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已都没有察觉的动摇。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门外的人几乎要窒息,才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冷戾,却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几分探究:
“进来。”
简单两个字。
李忠全彻底傻了,瘫坐在地上,一脸不敢置信。
主子……居然让她进去了?!
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!
主子发病时,连亲生的皇兄都不敢靠近,居然让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小丫头进殿?!
沈微婉却没有丝毫意外。
她轻轻掰开李忠全的手,对着他温顺地笑了笑,然后缓缓推开殿门,一步一步,走了进去。
门,在她身后轻轻关上。
将所有的目光与恐慌,全都隔绝在外。
寝殿内,一片狼藉。
桌椅翻倒,瓷器碎裂,满地碎片。
男人靠在墙角,玄色衣袍染了些许灰尘,却依旧遮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冷戾。他抬眸看过来,那双猩红的眼眸,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凶兽,只要她有一丝不对劲,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。
换做任何一个女子,面对这样的萧烬寒,早就吓得腿软跪地、痛哭流涕了。
可沈微婉没有。
她依旧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,脚步轻轻的,慢慢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既不靠近,也不后退,恰到好处。
她抬起头,湿漉漉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他,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一片纯粹的担忧与乖巧。
“大人,您很难受对不对?”她声音软软的,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人的心尖,“我这里有一点自已做的药粉,闻一闻,就不会那么疼了,您要不要试试?”
她说着,缓缓伸出手。
掌心之中,躺着一小撮极其不起眼的淡青色粉末,没有任何气味,看上去平平无奇。
李忠全跟在后面,看到那点粉末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这?!
这破药粉,能管用?
这要是不管用,主子发怒,他们两个人都得死!
萧烬寒的目光,落在她掌心的药粉上,又缓缓移到她干净纯粹的眼睛上,眸色深沉,带着审视,带着冷冽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。
他不信任何人。
更不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。
可那深入骨髓的剧痛,还在疯狂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,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他沉默了片刻,薄唇轻启,只吐出一个字:
“嗯。”
沈微婉立刻露出一个乖巧又开心的笑容,像是得到了夸奖的小孩子。
她没有靠近,只是将掌心的药粉,轻轻往前一送,指尖微微一弹。
淡青色的粉末,轻飘飘地扬起,在空中散开一缕极淡的轻烟,缓缓飘向萧烬寒的鼻间。
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。
没有刺鼻的气味,没有眩晕,没有不适。
李忠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死死盯着萧烬寒的脸,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主子暴怒**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奇迹,就在这一刻发生了。
萧烬寒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,缓缓放松了些许。
他眉心紧蹙的褶皱,一点点舒展。
那双布满猩红的眼眸,戾气一点点褪去,恢复了些许原本的深邃冷冽。
脸上惨白的色泽,也缓缓多了一丝血色。
那撕心裂肺、仿佛要将他吞噬的剧痛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在快速消退!
像是滚烫的烙铁被浇上冷水,像是狂躁的风浪被瞬间平息。
舒服。
一种久违的、轻松的舒服。
萧烬寒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一向冷漠寡淡、喜怒不形于色的反派摄政王,此刻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——震惊。
真的有用。
居然真的有用!
太医院无数太医、无数奇方妙药都解决不了的痛苦,被这个小丫头一撮不起眼的药粉,就这么轻易缓解了!
他看向沈微婉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看一只随手救下的蝼蚁,而是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探究、审视,还有一丝极深的忌惮。
这个小丫头,绝不简单。
沈微婉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,依旧是那副天真无害、柔弱乖巧的模样,拍了拍手,开心地笑了起来,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:
“太好了!大人不疼了!”
她笑得纯粹又干净,没有丝毫算计,没有丝毫野心,就真的只是一个为他感到开心的、单纯的小丫鬟。
萧烬寒看着她这副模样,眸色深沉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阅人无数,见过心机深沉的政客,见过阴狠歹毒的敌人,见过故作柔弱的美人,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,能把“单纯”和“神秘”,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。
她明明有着能缓解他奇毒的本事,却偏偏装作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。
她明明来历诡异,浑身是谜,却偏偏眼神干净,让人无法生出杀意。
有趣。
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
萧烬寒缓缓直起身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戾尊贵的模样,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他看着眼前的少女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。”
问话,不是疑问,是审视。
沈微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,立刻低下头,一副怯生生、回忆往事的难过模样,声音带着一点点哽咽:
“回大人……我小时候,遇到过一个游方的老郎中,他看我可怜,教了我一点辨认花草、做药粉的小法子,说是能治点小疼小痛……我、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大人,只是看到大人那么难受,我就想试试……”
编,继续编。
一套说辞,半真半假,合情合理,无懈可击。
既解释了她会医术的原因,又维持了她柔弱可怜、无依无靠的人设,还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。
完美。
萧烬寒盯着她看了许久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可沈微婉低着头,乖顺得像只小绵羊,没有丝毫破绽。
良久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没有再追问,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:
“名字。”
“微婉。”她立刻乖巧回答。
“以后,你就留在本王身边。”萧烬寒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言定乾坤的威严,“主院,伺候。”
一句话。
直接将她从最偏僻的小偏院,提拔到了主院,留在他身边伺候!
李忠全站在一旁,彻底惊掉了下巴,差点当场原地去世。
留在主子身边伺候?!
主子身边,从来不留任何人!
连贴身伺候的侍女都没有!
这个刚进府一天的小丫头,到底是什么神仙运气?!
沈微婉心里差点笑出了声。
第一步,成功!
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丫鬟,变成了反派大佬身边的近侍!
大腿,抱得更紧了!
她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受宠若惊、惶恐不安的样子,立刻跪倒在地,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,声音细弱又感激:
“谢、谢谢大人……微婉一定好好伺候大人,绝不添麻烦!”
姿态放得极低,乖巧懂事,让人心生怜惜。
萧烬寒看着她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,眸色幽深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,带着小心翼翼的慌张:
“主子,太医院院正谢大人,到了——”
萧烬寒眉峰微蹙,语气不耐:“让他滚。”
太医?
不需要了。
他现在,有了比整个太医院都管用的人。
李忠全立刻应声:“是!奴才这就去回!”
沈微婉跪在地上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**。
谢太医?谢云澜?
原主记忆里,太医院最年轻、最有才、也最神秘的院长。
也是她后续查案,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物。
没想到,这么快就要登场了。
看来,她在摄政王府的日子,不会无聊了。
沈微婉缓缓低下头,掩去眸中所有的锋芒与算计,依旧是那个柔弱乖巧、任人拿捏的小可怜。
只是她心里清楚。
从今天起,她再也不是那个随时可能死去的炮灰庶女。
她是留在反派**身边,唯一能为他解毒的人。
权谋、悬疑、虐渣、复仇……
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萧烬寒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,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
“微婉。”
沈微婉立刻抬头,乖巧应声:“大人。”
“记住。”他看着她,眸色冷冽,字字清晰,“留在本王身边,安分守已。
本王可以留你,也可以随时,让你死。”
威胁,赤果果的威胁。
沈微婉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威胁她?
没用的。
她可是满级毒医+人间清醒。
等她彻底拿捏住这位反派大佬的毒,到时候,谁威胁谁,还不一定呢。
她立刻露出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,浑身轻轻发抖,连连点头,眼眶红红的:
“我、我知道了……我一定乖乖的,绝不惹大人生气……”
看着她这副胆小如鼠、温顺听话的模样,萧烬寒眸底的冷意,悄然淡了几分。
或许,留下这个小丫头,真的是个不错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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