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。——应急灯全灭，电力系统彻底瘫了。就靠窗外那点暗红的光，勉强能摸着台阶往下走。墙上黏糊糊的，不用摸都知道是什么。那股铁锈腥甜味往鼻子里钻，浓得让人想呕。，水泥台阶边角都磨圆了，扶手锈迹斑斑。每层拐角处堆着杂物——破自行车、废纸箱、积灰的暖水瓶，此刻全成了影影绰绰的鬼影。，脸绷得死紧。他戴着副细框眼镜，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此刻眼镜片上溅了几滴暗色的东西，他也顾不上擦。镜片后面那双眼睛——那种习惯性观察、习惯性分析的眼神，在黑暗里反而更亮了。清秀的眉目间全是汗，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一米七八的个子，不算壮实，但胜在灵活。身上那件灰色T恤已经撕破好几道口子，露出擦伤的皮肤。，有东西在动。，大气不敢出。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，能感觉到自已心跳“咚咚咚”撞着胸腔，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数据之眼自已就开了：```变异人类·丧尸化初期
等级：LV.2
生命值：45/80
攻击力：10
弱点：头部
状态：进食中、注意力高度集中
```
进食中。
他慢慢探出点头——两米外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的趴地上，正埋头啃着什么。地上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了，就一只惨白的手伸在外头，手指上还戴着枚银戒指。暗红的血在地上淌成一滩，在昏暗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那是隔壁寝室老张。
昨晚还跟他借充电宝来着。
林越胃里一阵翻腾，死死咬着牙，咬得腮帮子都酸了。他强迫自已不看那边，扫了眼别处——楼梯间窗户开着，老式的推拉窗，绿色漆皮翘起一片片。外头是一楼屋顶的雨棚，灰扑扑的石棉瓦上落满了枯叶，边角塌陷下去一块。再往下跳，就是宿舍楼后面的草地，黑乎乎一片看不清。
数据自已跳出来：
```
alternate路线
选项A：硬冲（前面3只LV.2-3丧尸，胜率27%）
选项*：翻窗→雨棚→跳草地（成功率83%，轻微摔伤概率45%）
选项C：退回楼上（胖子剩余时间-15分钟）
```
这还用选？
林越蹑手蹑脚爬上窗台。窗框锈迹斑斑，一碰就掉渣。他翻出去，踩上雨棚——老式石棉瓦，“嘎吱”一声，裂了道缝，碎片往下掉。那只正啃东西的丧尸猛地抬头，俩浑浊眼珠子转过来，嘴角还挂着碎肉。
林越心脏差点停跳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丧尸慢慢低下头，继续啃。
林越长出口气，才发现自已憋气憋得肺都快炸了。他小心翼翼挪到雨棚边上，往下瞅——黑咕隆咚的草地离这儿大概三米，隐约能看见几块石头。他咬牙，松手，跳。
落地时左腿一阵剧痛，膝盖磕在尖石头上，疼得他差点喊出来。他捂着嘴没敢出声，手掌心全是冷汗。数据自动刷新：
```
你受到轻微摔伤
左膝擦伤，生命值-3
当前生命值：97/100
状态：轻微跛行（移动速度-8%，持续15分钟）
```
林越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往后门摸。膝盖处裤子磨破了，血顺着小腿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
二食堂就在前头，黑乎乎一坨蹲在那儿，跟头趴着的野兽似的。那是栋八十年代的老建筑，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，窗户上的钢筋防盗网锈成一片。门口横着几个人影，一动不动。他扫了眼——三具**，俩学生一个打菜大妈，都凉透了，皮肤发灰，眼珠子瞪着，但没变异。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食堂特有的油烟味，怪得很。
食堂里头传来低沉的嘶吼声，一声一声的，像是有人在受刑。
林越握紧灭火器，从侧门钻进去。
后厨比前面还黑。
就冰柜的指示灯一闪一闪，红光绿光交替，把整个地方映得跟鬼屋似的。操作台上白惨惨的瓷砖反射着微光，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水渍，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。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烂菜叶的臭味，还有股生肉放坏了的酸腐味，熏得人眼前发黑。
不锈钢操作台一字排开，上面堆着没洗的锅碗瓢盆。灶台上三口大铁锅，锅底还有剩菜，已经馊了。墙上挂着各种厨具——勺子、漏勺、铲子，在微光里晃悠。墙角立着三个大冰柜，柜门上全是手印，黑色的。
林越蹲下来，借着那点光看地上——拖拽的血痕一路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银色大铁门，血痕宽宽窄窄，明显是拖人留下的。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纸：“冷冻库·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，纸角翘着，一颤一颤的——那是门在震。
那门是老式的冷库门，不锈钢包边，中间是厚厚的保温层，门把手是个大铁杠，这会儿正被撞得一抖一抖。
数据浮现：
```
冷冻库门
状态：关闭
耐久度：78/100
门后有生命体征：4人
门外：丧尸×3，正在撞击
预计破门时间：8-12分钟
```
林越看向走廊那头——三只穿白色厨师服的丧尸正一下一下撞门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跟敲丧钟似的。动作机械又执着，脑袋随着撞击的频率微微晃。后背全对着他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。
```
变异人类·丧尸化初期×3
等级：LV.2 LV.2 LV.3
生命值：76/80、82/80、91/120
攻击力：8-15
弱点：头部
状态：专注撞击、听觉迟钝
```
林越脑子里飞快转着。灭火器还能砸两下，美工刀基本废物。三只丧尸，正面刚等于送死。他手心全是汗，灭火器的金属表面**腻的，差点握不住。
他扫了一圈四周——灶台、案板、洗碗池、地上散落的锅碗瓢盆……不锈钢器皿在指示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墙角堆着几麻袋土豆，旁边是半人高的垃圾桶，盖子开着，一股恶臭往外飘。
数据疯狂刷新：
```
不锈钢炒锅
可作为：钝器
攻击力：6
特性：发出巨响
菜刀
可作为：利器
攻击力：9
特性：可投掷（精准度-40%）
煤气罐
状态：满罐
可作为：***
威胁：同归于尽
```
林越目光定在墙角那辆送餐手推车上。金属的，四个轮子，上头堆着几筐烂菜叶子，叶子都发黑发臭了。那是食堂每天送餐用的车，铁架子焊接的，看着挺结实。他想起每天中午这车推着一盆盆***从后厨出来，胖子就跟在**后头跑。
```
手推餐车
耐久度：64/100
重量：15kg
可作为：冲撞工具
预估撞击伤害：8-12 + 击退效果
```
他猫着腰摸过去，屏住呼吸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地上有水，鞋子踩上去“叽”一声——他立马停住。那三只丧尸没反应。他继续挪，终于摸到手推车，轻轻拉出来。
轮子“咕噜”一声——
三只丧尸同时停住，脑袋齐刷刷扭过来。
六只浑浊的眼珠子，直直盯着他。
林越头皮一炸，不再多想，推起餐车用尽全力朝它们撞过去！
“砰！”
最前头那只LV.2直接飞了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。后面俩被推车怼墙上，挤成一团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吼，手还在乱抓。餐车上的烂菜叶子洒了一地，酸臭味更浓了。数据跳出：
```
你对变异人类造成冲撞伤害
伤害值：11
目标A已倒地，眩晕2秒
目标*、C被压制，挣脱需3秒
```
3秒！
林越扔了餐车，抡起灭火器砸向最近那颗脑袋！
“砰！”第一只不动了，脑袋凹下去一块，黑血溅出来，溅在他脸上，温热腥臭。
“砰！”第二只刚抬头，又被砸下去，脸整个变了形，下巴都歪了。
第三只LV.3已经挣开餐车，张着嘴扑过来。林越来不及收手，被它一把摁地上。那张青灰色的脸就凑在眼前——眼珠子完全浑浊，像两团发霉的果冻，嘴角挂着黑黏液，滴在他脸上，腥臭得让人窒息。它嘴里呼出的气也是臭的，像烂了几天的肉。爪子按着他肩膀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林越用灭火器死死顶着它脖子，但力气不够。那玩意儿力气大得吓人，手像铁钳子似的，指甲嵌进肉里，血顺着肩膀往下淌。丧尸的嘴一寸一寸往下压，马上就要咬到他脸——
“咣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丧尸脑袋猛地一歪，整个人从林越身上滑下去，砸在地上，抽搐了两下。后脑勺凹进去一大块，黑血流了一地。
林越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抬头一看——冷冻库门开了条缝，一只胖手攥着根冻得硬邦邦的猪腿骨，正往回缩。门缝里透出冷气，白雾往外涌。
“***愣着干啥！进来啊！”那声音又急又抖，但听着就让人踏实。
是王建国。
那个从大一就跟他混一起的胖子。
林越连滚带爬冲过去，门“哐当”关上，落锁。
冷冻库里冷得要死，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。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过来，冻得人骨头疼。
这个冷冻库大概二十平米，四周是不锈钢货架，码得整整齐齐的冻货——整箱的猪肉、一袋袋鸡腿、纸箱装的冻饺子。地上铺着防滑钢板，结着一层薄薄的霜。头顶是制冷管，白花花的霜挂满了。
四个人挤在角落里，脸都冻青了，嘴唇发紫。最前面站着的那个——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圆脸盘，胖得挺敦实，身上的肉把厨师服撑得紧绷绷的。一张圆脸红通通的——冻的也是激动的，眼睛本来就小，这会儿眯成两条缝。手上全是油污，攥着根猪腿骨，上头还沾着血和白的——那是冻肉碴子。
正是王建国。
胖子看见林越进来，愣了两秒，然后一把抱住他。
“**林越***真来了！”胖子声音都变了调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还以为我死定了——”
林越被他勒得喘不上气，感觉肋骨都快断了。他拍拍胖子后背：“松开，快死了。”
胖子松开手，使劲眨了眨眼，把眼泪憋回去。他打量着林越——脸上全是黑血，眼镜歪了，衣服撕破好几道口子，膝盖处血肉模糊。胖子嘴一瘪，但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：“你脸上一股丧尸口水味儿，恶心死了。”
林越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，确实是那玩意儿滴的。他看着胖子那张圆脸——此刻冻得通红，眼睛红红的但硬撑着不哭，嘴角扯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——心里突然就踏实了。
这胖子还活着。
他扫了眼冷冻库里另外三个人。两个男的缩在后面，脸都吓白了，看他的眼神跟看救星似的。
一个高个子，瘦得像根竹竿，一米八几的个子估计不到一百二十斤，颧骨突出，眼睛躲躲闪闪不敢跟人对视。他抱着胳膊直哆嗦，牙齿“咯咯咯”响——那是陈锐，计算机系二班的，见过几面。
一个中等个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镜片上全是雾气，嘴唇发紫，脸色青白。他靠着货架，腿在抖，站都快站不住了——那是**，好像是电子系的。
还有一个——
角落蹲着个短发女生，缩成一团，脸埋在膝盖里。她穿着件粉色卫衣，上头沾了几滴血，在这冷库里显得格外扎眼。齐耳短发乱糟糟地搭下来，遮住了脸。娃娃脸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这会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她浑身抖得厉害，但一声不吭，只是怀里死死抱着个书包，手指攥得指节都白了。书包上挂着一串毛绒小挂件，跟这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。
```
幸存者×4
王建国：LV.1机械师（觉醒中）
状态：恐惧（但死撑）、轻微冻伤
性格：乐天派，重情义，嘴贫
陈锐：LV.0（未觉醒）
状态：恐慌、低温症初期
特征：高个子，瘦，眼神躲闪
**：LV.0（未觉醒）
状态：恐慌、低温症初期
特征：中等个头，戴眼镜，嘴唇发紫
李婷婷：LV.0（未觉醒）
状态：创伤应激反应、意识游离
特征：短发，娃娃脸，粉色卫衣，怀里死死抱着书包
```
“外面还有多少？”胖子问。
“干掉四只，应该还有。”林越活动了下冻僵的手指，指关节“咔咔”响，“你们咋躲进来的？”
“吃饭吃到一半，外面就炸了。”胖子裹紧身上油腻腻的厨师服，那衣服上全是油点子，但好歹厚实，“老张**直接变丧尸，追着咬人。我们几个往后厨跑，那姑娘——”他指了指角落的李婷婷，“腿软跑不动，我拽了她一把，一起躲进来了。”
林越看了眼那个短发女生。她始终没抬头，只是抱着书包的手指攥得死紧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吓傻了。”胖子压低声音，“进来之后就一直那样，不说话也不哭。”
林越皱眉。数据刷新：
```
李婷婷
状态：创伤应激反应
威胁：无
备注：幼师专业，性格温柔敏感，受到强烈刺激后封闭自我
```
门外又传来挠门声，“吱——吱——”，指甲刮在金属门上，刺耳得很。那几只丧尸又开始撞了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门一颤一颤的，门框边上的冰霜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门还能撑多久？”陈锐颤着声问。
林越看了眼门上的数据面板：
```
冷冻库门
当前耐久度：62/100
受攻击频率：约8次/分钟
预计破门时间：6-8分钟
```
“七八分钟。”林越沉声说。
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咋办？”**声音都在抖，上下牙直打架，“我们死定了……”
林越没理他，看向胖子：“你这儿有啥能用的？”
胖子愣了一下，扫了一圈冷冻库——货架上堆满了冻肉、冻蔬菜、冻饺子，塑料袋上结着厚厚的霜。他目光落在角落那台半人高的不锈钢设备上，眼睛突然亮了。
那眼神林越太熟了。每次胖子在宿舍捣鼓那些破铜烂铁的时候，就是这眼神——跟饿狼见着肉似的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直放光。
“制冰机！”胖子跑过去拍了拍那台机器，脸上的恐惧一扫而光，“这玩意儿能拆！电机、压缩机、铜管——能造东西！”
林越脑子里灵光一闪：“能造啥？”
“给我二十分钟，我能弄出个***。”胖子搓搓手，冻得发红，“但咱只有七八分钟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，冷气灌进肺里，冰得生疼。他看向门上的数据面板：
```
当前局势分析
选项A：死守——剩余时间6分钟，必死
选项*：冲出去——三人未觉醒，存活率12%
选项C：胖子制造武器拖延时间——需要至少10分钟
选项D：你单独引开丧尸，胖子制造武器——存活率？？？
```
他咬了咬牙，咬肌都鼓起来了。
“开门。”林越说。
所有人都瞪着他。
“你说啥？”陈锐声音尖了，破了音。
“我出去引开它们。”林越看向胖子，“你在这儿拆机器，能造啥造啥。十分钟后，不管造没造完，带他们往后门跑。”
胖子一把抓住他胳膊，那只胖手跟铁钳子似的，抓得死紧。他脸上的肉都抖起来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疯了！外面至少三四只！”
“数据告诉我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林越抽出手，手臂上被掐出一道红印，“你的机械师能力，得用。”
胖子愣了：“你咋知道我是机械师？”
林越没解释，只是看着他。这个从大一就跟他混一起的胖子，嘴贫，乐天，看着没心没肺，但每次他失恋的时候都是这胖子陪他喝酒到天亮，一边骂他一边给他递纸巾。宿舍里那堆破铜烂铁改装出来的玩意儿——会跑的闹钟、会闪的台灯、会喷水的加湿器——全是这胖子的杰作。
“活下来再说。”林越拍拍他肩膀，那只手在胖子肩上按了一下。然后转身，拉开门栓，冲了出去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冷库里一片死寂。
胖子愣愣看着那扇门，眼眶又红了。他狠狠抹了把眼睛，转身扑向制冰机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已：“都**来帮忙！拆！”
林越一出去，三只丧尸就扑过来。
他早有准备，抡起灭火器砸开最近那只，转身就跑。那只被砸中的歪倒在地，另外两只追上来，爪子差点够到他后背。
后厨地形他刚才扫过一遍，脑子里有张简易地图——灶台区、洗碗间、储物室、通往大厅的走廊。他往走廊跑，边跑边回头看。三只丧尸追在后面，速度比他快，青灰色的脸越来越近。
数据刷新：
```
追逐状态
你的速度：82%（轻微跛行）
丧尸速度：100%
被追上时间：约45秒
前方50米：通往大厅
大厅丧尸数量：未知
```
林越咬牙冲进大厅。
大厅里黑咕隆咚，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暗红的光。几十张餐桌横七竖八，椅子翻倒在地，有的桌腿朝天。地上倒了七八具**，暗红的血在地砖上淌成一滩一滩。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，混着打翻的饭菜味，酸臭恶心。
这几张餐桌是那种老式不锈钢面的，桌腿焊死的，被撞得东倒西歪。打饭窗口的铁栅栏拉下来一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墙上贴着菜单牌子——***四块五、番茄炒蛋三块五——此刻溅满了血。
有几具**在动——正慢慢爬起来，关节“咔咔”响，动作僵硬得像木偶。
```
大厅丧尸数量：6只
正在觉醒中，预计30秒后全部激活
```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林越扫了眼四周，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楼梯——那是通往二楼包厢区的。水泥楼梯，扶手是不锈钢的，楼梯口堆着几张翻倒的桌子，勉强能当掩体。他冲过去，腿一瘸一拐，每跑一步膝盖都钻心疼。
他爬上课桌堆，桌椅在他脚下晃，差点摔下来。他稳住身子，抡起灭火器砸碎头顶的消防喷头。
“砰！”喷头碎了。
水哗啦啦浇下来，冰凉的水浇了他一身。他打了个哆嗦，头发贴在脸上，水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。
丧尸不怕水，但水让地板变滑了。
林越蹲在课桌堆上，看着底下。那三只追来的丧尸最先冲进大厅，脚下一滑，东倒西歪，“砰砰”撞在桌子上。后面大厅里那六只也爬起来了，摇摇晃晃往这边走，脚底打滑，一个接一个摔倒。
十几只丧尸挤在底下，爬起又滑倒，滑倒又爬起，嘶吼声此起彼伏。有的抓住桌腿想站起来，又被后面的撞倒。水越积越深，混合着血水，在地砖上淌成粉红色。
数据刷新：
```
地形优势
丧尸移动速度-30%
你的位置：高处，易守难攻
灭火器剩余次数：1次（之后只能当钝器）
胖子制造进度：43%
剩余时间：5分28秒
```
林越握紧灭火器，盯着底下那些青灰色的脸。它们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，浑浊的眼珠子往上翻，嘴里“嗬嗬”叫着，伸着爪子往上爬。有几个的脸烂得不成样子，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。
第一个爬上来的，是那只LV.3。它刚露出头，林越一灭火器砸下去，“砰”！它惨叫着摔下去，砸倒下面好几只。
第二个爬上来的，一脚踹下去。
第三个，**个，第五个……
他的手在抖，腿在抖，浑身都在抖。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，还是累的。手臂酸得快抬不起来，每次砸下去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水还在浇，他浑身湿透，冷得嘴唇发紫，牙齿“咯咯”响。手指冻得发僵，几乎握不住灭火器。
但他没退。
脑子里全是胖子那张脸。大一刚入学时拎着俩大行李箱站宿舍门口，憨笑着说“哥们儿以后多多关照”。帮他占座，帮他带饭，他失恋那会儿陪他喝酒喝到凌晨三点，自已吐得昏天黑地还硬撑着说“没事儿兄弟，女人嘛，再找”。
还有小妹。扎着马尾，笑起来俩小酒窝，说“哥我想吃你做的***”。她还在八公里外，躲在宿舍衣柜里，等着他去救。
他还不能死。
底下丧尸越聚越多，密密麻麻的，数不清多少只了。有的从后门涌进来，有的从打饭窗口爬进来，青灰色的身影挤成一团，嘶吼声震得人耳朵疼。
数据刷新：
```
当前威胁
丧尸数量：约20只（持续增加中）
你的体力：31%（濒临极限）
灭火器剩余次数：0（已损坏）
胖子制造进度：87%
剩余时间：1分12秒
```
灭火器砸不下去了——它已经瘪了，变形了，握在手里就是个铁坨子，表面全是凹痕和黑血。
林越握着那个变形的灭火器，看着底下涌动的丧尸，心跳如雷。水还在浇，他浑身发抖，眼前开始发黑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越！”
胖子冲进来，手里举着一根缠满铜线的铁管，管子一头滋滋冒着蓝色电光。
林越从课桌堆上跳下来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。胖子一把扶住他。
这一刻林越才看清胖子的样子——满脸油污，手上好几道口子，血糊啦的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那张圆脸上挂着笑，那种“老子**吧”的笑，得意洋洋的。他身后跟着陈锐、**，还有被两人架着的李婷婷。
“造好了！”胖子举起那根铁管，“简易***，能用三次！”
林越扫了眼胖子的杰作。那根铁管是制冰机上拆下来的，缠满了铜线，接口处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，但通电的那头滋滋冒着蓝光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。这就是机械师？这就是胖子拼了命造出来的东西？
“后门在哪儿？”林越喘着气问。
“这边！”
六个人往后门跑。身后丧尸追上来，密密麻麻一片，嘶吼声震得人耳朵疼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跟打雷似的。胖子回身，一管子戳在最前面那只身上——蓝色电光“噼啪”炸开，像几条蓝色的小蛇缠住那只丧尸。它抽搐着倒地，浑身冒烟，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，后面的被绊倒一片。
```
简易***
剩余使用次数：2/3
```
后门就在前面，虚掩着，透进来一线月光。那是扇老式铁门，漆都掉光了，门把手缠着铁丝。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痕。
林越一脚踹开门——
门外是二食堂后面的小巷，窄窄的，两边是高墙。巷子大概两米宽，地上铺着水泥，长满了青苔。左边是食堂的墙，右边是另一栋楼的背面，窗户都用砖头封死了。巷子尽头通往学校围墙，那道两米多高的红砖墙，墙头插着碎玻璃。
围墙那边，隐约能看见远处地铁站的蓝色灯牌，在一片黑暗里孤零零亮着：
"江北大学站·2号线"
那蓝光微弱，但在黑夜里格外显眼，像灯塔似的。灯牌下面就是地铁站入口，台阶往下延伸，通向地下。
“往那儿跑！”林越指着地铁站。
六个人冲进夜色。
身后，二食堂里传来潮水般的嘶吼声，像什么东西炸了窝。门口涌出一群黑影，密密麻麻的。
林越边跑边回头看——食堂门口，黑压压涌出来至少二三十只丧尸，青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瘆人。它们正朝他们追过来，跑得比之前那些都快，最前面的已经冲到巷口。
数据刷新：
```
追逐状态
丧尸数量：约30只（且持续增加）
距离：200米，正在拉近
目标距离（地铁站）：400米
预计被追上时间：3分钟
你的体力：23%（快撑不住了）
胖子体力：31%
李婷婷：被拖着跑，速度慢
陈锐/**：40%-60%，但已接近极限
```
跑不掉了。
林越咬牙，腮帮子都咬酸了。他正要说话——
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。
一辆破面包车从巷口斜刺里冲出来，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，“吱——”地横在他们面前。车身锈迹斑斑，漆都掉得差不多了，左前灯还碎了，用胶带缠着。但发动机还在轰鸣，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。
车门“哗”一下拉开，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响起：
“上车。”
那声音不大，但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越愣了一秒。数据自动扫描：
```
人类·女性
姓名：？？？
等级：LV.3
职业：暗夜行者（已觉醒）
生命值：100%
状态：冷静、警惕
```
他没时间多想，推着胖子和李婷婷往车里塞。最后一个人刚爬进去，丧尸群已经冲到二十米外——能看清它们脸上的烂肉和嘴里的黑牙了。
车门还没关，面包车已经窜了出去。
“砰！”车门被惯性甩上。
林越扒着车门回头看——那群丧尸追了几步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，被甩在夜色里。它们站在巷口，对着远去的车嘶吼，然后渐渐看不见了。
他瘫坐在车厢地板上，大口喘气。胸腔像要炸开似的，每吸一口气都**辣地疼。
车里很暗，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着司机的侧脸。
是个年轻女人，二十三四岁，短发齐耳，发梢微微外翘。侧脸线条很硬，下颌线分明，鼻梁挺直，薄唇紧抿成一条线。皮肤不算白，是那种经常户外活动的健康肤色，小臂上隐约可见肌肉线条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来的小臂线条紧实，有几道旧伤疤——抓痕，也有刀痕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腰间别着把短刀，刀柄磨得发亮。
她没看他们，眼神盯着前方的路，冷得跟刀子似的。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，骨节分明，指节微微泛白——不是害怕，是在忍。
那是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。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也没什么温度：
“江北大学站封了，别往那儿去。”
林越一愣：“那去哪儿？”
女人没回答，打了把方向盘，面包车拐进一条小巷。车身剧烈晃动，几个人东倒西歪。
远处，地铁站的蓝色灯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但林越在那一瞬间，借着反光镜，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东西——
一张学生证，用黑色挂绳吊着。
"江北大学·武术社·苏染"
姓名旁边是一张一寸照片。照片上的人也是短发，但眼神没现在这么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在笑。
林越瞳孔微缩。
和他一个学校的。
而且，她已经**了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张侧脸。冷漠，警惕，像只随时会炸毛的猫。但她刚才停车的位置——正好卡在他们和丧尸群之间，车门开的方向——正好是他们跑过来的方向。一秒都没耽误。
不是碰巧。
她是专门来的。
车里一片沉默，只有发动机的“轰轰”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。远处，若有若无的嘶吼声还在回荡。
胖子挤在林越旁边，浑身哆嗦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。他满脸油污，手还在流血，但眼睛还亮着，时不时摸摸那根***，跟摸宝贝似的。嘴里还嘀咕：“**，老子造的玩意儿真**……”
李婷婷还是那副样子，缩在角落一动不动，脸埋在膝盖里。陈锐和**大气不敢出，偷偷打量那个开车的女人。
女人——苏染——终于又开口：
“你们谁知道，这**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林越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已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突然亮了。
不是路灯——路灯早灭了。是天空，整片夜空，突然浮现出巨大的血色文字。
那字大得吓人，遮住了半边天，红得刺眼，像血在流淌。每个笔画都在微微颤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```
湮灭**·第一阶段总结
当前云泽市幸存者：347，281人
当前云泽市异变体：1，892，456只
当前云泽市觉醒者：47人
```
那些数字像刀子似的扎进眼里。三百多万幸存者，一百八十多万怪物，四十七个觉醒者——不到五十个人，在这座一百多万怪物的城市里。
文字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浮现：
```
第二阶段预告
“血色黄昏”将于24小时后开启。
请做好准备。
```
林越看着那行字，后背发凉，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他衣服里。
第二阶段？
这才刚刚开始？
他转头看向苏染。她的脸色在血色光芒里阴晴不定，忽红忽暗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——这回看清了，不是用力，是在忍。
她也在害怕。
只是不表现出来。
面包车驶向未知的黑暗，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，不知道要去哪儿。
身后，地铁站的蓝色灯牌早已消失。
但那血色的文字还留在夜空中，久久不散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俯瞰着这座沦陷的城市。
林越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小妹，再等等哥。
等级：LV.2
生命值：45/80
攻击力：10
弱点：头部
状态：进食中、注意力高度集中
```
进食中。
他慢慢探出点头——两米外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的趴地上，正埋头啃着什么。地上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了，就一只惨白的手伸在外头，手指上还戴着枚银戒指。暗红的血在地上淌成一滩，在昏暗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那是隔壁寝室老张。
昨晚还跟他借充电宝来着。
林越胃里一阵翻腾，死死咬着牙，咬得腮帮子都酸了。他强迫自已不看那边，扫了眼别处——楼梯间窗户开着，老式的推拉窗，绿色漆皮翘起一片片。外头是一楼屋顶的雨棚，灰扑扑的石棉瓦上落满了枯叶，边角塌陷下去一块。再往下跳，就是宿舍楼后面的草地，黑乎乎一片看不清。
数据自已跳出来：
```
alternate路线
选项A：硬冲（前面3只LV.2-3丧尸，胜率27%）
选项*：翻窗→雨棚→跳草地（成功率83%，轻微摔伤概率45%）
选项C：退回楼上（胖子剩余时间-15分钟）
```
这还用选？
林越蹑手蹑脚爬上窗台。窗框锈迹斑斑，一碰就掉渣。他翻出去，踩上雨棚——老式石棉瓦，“嘎吱”一声，裂了道缝，碎片往下掉。那只正啃东西的丧尸猛地抬头，俩浑浊眼珠子转过来，嘴角还挂着碎肉。
林越心脏差点停跳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丧尸慢慢低下头，继续啃。
林越长出口气，才发现自已憋气憋得肺都快炸了。他小心翼翼挪到雨棚边上，往下瞅——黑咕隆咚的草地离这儿大概三米，隐约能看见几块石头。他咬牙，松手，跳。
落地时左腿一阵剧痛，膝盖磕在尖石头上，疼得他差点喊出来。他捂着嘴没敢出声，手掌心全是冷汗。数据自动刷新：
```
你受到轻微摔伤
左膝擦伤，生命值-3
当前生命值：97/100
状态：轻微跛行（移动速度-8%，持续15分钟）
```
林越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往后门摸。膝盖处裤子磨破了，血顺着小腿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
二食堂就在前头，黑乎乎一坨蹲在那儿，跟头趴着的野兽似的。那是栋八十年代的老建筑，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，窗户上的钢筋防盗网锈成一片。门口横着几个人影，一动不动。他扫了眼——三具**，俩学生一个打菜大妈，都凉透了，皮肤发灰，眼珠子瞪着，但没变异。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食堂特有的油烟味，怪得很。
食堂里头传来低沉的嘶吼声，一声一声的，像是有人在受刑。
林越握紧灭火器，从侧门钻进去。
后厨比前面还黑。
就冰柜的指示灯一闪一闪，红光绿光交替，把整个地方映得跟鬼屋似的。操作台上白惨惨的瓷砖反射着微光，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水渍，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。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烂菜叶的臭味，还有股生肉放坏了的酸腐味，熏得人眼前发黑。
不锈钢操作台一字排开，上面堆着没洗的锅碗瓢盆。灶台上三口大铁锅，锅底还有剩菜，已经馊了。墙上挂着各种厨具——勺子、漏勺、铲子，在微光里晃悠。墙角立着三个大冰柜，柜门上全是手印，黑色的。
林越蹲下来，借着那点光看地上——拖拽的血痕一路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银色大铁门，血痕宽宽窄窄，明显是拖人留下的。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纸：“冷冻库·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，纸角翘着，一颤一颤的——那是门在震。
那门是老式的冷库门，不锈钢包边，中间是厚厚的保温层，门把手是个大铁杠，这会儿正被撞得一抖一抖。
数据浮现：
```
冷冻库门
状态：关闭
耐久度：78/100
门后有生命体征：4人
门外：丧尸×3，正在撞击
预计破门时间：8-12分钟
```
林越看向走廊那头——三只穿白色厨师服的丧尸正一下一下撞门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跟敲丧钟似的。动作机械又执着，脑袋随着撞击的频率微微晃。后背全对着他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。
```
变异人类·丧尸化初期×3
等级：LV.2 LV.2 LV.3
生命值：76/80、82/80、91/120
攻击力：8-15
弱点：头部
状态：专注撞击、听觉迟钝
```
林越脑子里飞快转着。灭火器还能砸两下，美工刀基本废物。三只丧尸，正面刚等于送死。他手心全是汗，灭火器的金属表面**腻的，差点握不住。
他扫了一圈四周——灶台、案板、洗碗池、地上散落的锅碗瓢盆……不锈钢器皿在指示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墙角堆着几麻袋土豆，旁边是半人高的垃圾桶，盖子开着，一股恶臭往外飘。
数据疯狂刷新：
```
不锈钢炒锅
可作为：钝器
攻击力：6
特性：发出巨响
菜刀
可作为：利器
攻击力：9
特性：可投掷（精准度-40%）
煤气罐
状态：满罐
可作为：***
威胁：同归于尽
```
林越目光定在墙角那辆送餐手推车上。金属的，四个轮子，上头堆着几筐烂菜叶子，叶子都发黑发臭了。那是食堂每天送餐用的车，铁架子焊接的，看着挺结实。他想起每天中午这车推着一盆盆***从后厨出来，胖子就跟在**后头跑。
```
手推餐车
耐久度：64/100
重量：15kg
可作为：冲撞工具
预估撞击伤害：8-12 + 击退效果
```
他猫着腰摸过去，屏住呼吸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地上有水，鞋子踩上去“叽”一声——他立马停住。那三只丧尸没反应。他继续挪，终于摸到手推车，轻轻拉出来。
轮子“咕噜”一声——
三只丧尸同时停住，脑袋齐刷刷扭过来。
六只浑浊的眼珠子，直直盯着他。
林越头皮一炸，不再多想，推起餐车用尽全力朝它们撞过去！
“砰！”
最前头那只LV.2直接飞了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。后面俩被推车怼墙上，挤成一团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吼，手还在乱抓。餐车上的烂菜叶子洒了一地，酸臭味更浓了。数据跳出：
```
你对变异人类造成冲撞伤害
伤害值：11
目标A已倒地，眩晕2秒
目标*、C被压制，挣脱需3秒
```
3秒！
林越扔了餐车，抡起灭火器砸向最近那颗脑袋！
“砰！”第一只不动了，脑袋凹下去一块，黑血溅出来，溅在他脸上，温热腥臭。
“砰！”第二只刚抬头，又被砸下去，脸整个变了形，下巴都歪了。
第三只LV.3已经挣开餐车，张着嘴扑过来。林越来不及收手，被它一把摁地上。那张青灰色的脸就凑在眼前——眼珠子完全浑浊，像两团发霉的果冻，嘴角挂着黑黏液，滴在他脸上，腥臭得让人窒息。它嘴里呼出的气也是臭的，像烂了几天的肉。爪子按着他肩膀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林越用灭火器死死顶着它脖子，但力气不够。那玩意儿力气大得吓人，手像铁钳子似的，指甲嵌进肉里，血顺着肩膀往下淌。丧尸的嘴一寸一寸往下压，马上就要咬到他脸——
“咣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丧尸脑袋猛地一歪，整个人从林越身上滑下去，砸在地上，抽搐了两下。后脑勺凹进去一大块，黑血流了一地。
林越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抬头一看——冷冻库门开了条缝，一只胖手攥着根冻得硬邦邦的猪腿骨，正往回缩。门缝里透出冷气，白雾往外涌。
“***愣着干啥！进来啊！”那声音又急又抖，但听着就让人踏实。
是王建国。
那个从大一就跟他混一起的胖子。
林越连滚带爬冲过去，门“哐当”关上，落锁。
冷冻库里冷得要死，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。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过来，冻得人骨头疼。
这个冷冻库大概二十平米，四周是不锈钢货架，码得整整齐齐的冻货——整箱的猪肉、一袋袋鸡腿、纸箱装的冻饺子。地上铺着防滑钢板，结着一层薄薄的霜。头顶是制冷管，白花花的霜挂满了。
四个人挤在角落里，脸都冻青了，嘴唇发紫。最前面站着的那个——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圆脸盘，胖得挺敦实，身上的肉把厨师服撑得紧绷绷的。一张圆脸红通通的——冻的也是激动的，眼睛本来就小，这会儿眯成两条缝。手上全是油污，攥着根猪腿骨，上头还沾着血和白的——那是冻肉碴子。
正是王建国。
胖子看见林越进来，愣了两秒，然后一把抱住他。
“**林越***真来了！”胖子声音都变了调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还以为我死定了——”
林越被他勒得喘不上气，感觉肋骨都快断了。他拍拍胖子后背：“松开，快死了。”
胖子松开手，使劲眨了眨眼，把眼泪憋回去。他打量着林越——脸上全是黑血，眼镜歪了，衣服撕破好几道口子，膝盖处血肉模糊。胖子嘴一瘪，但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：“你脸上一股丧尸口水味儿，恶心死了。”
林越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，确实是那玩意儿滴的。他看着胖子那张圆脸——此刻冻得通红，眼睛红红的但硬撑着不哭，嘴角扯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——心里突然就踏实了。
这胖子还活着。
他扫了眼冷冻库里另外三个人。两个男的缩在后面，脸都吓白了，看他的眼神跟看救星似的。
一个高个子，瘦得像根竹竿，一米八几的个子估计不到一百二十斤，颧骨突出，眼睛躲躲闪闪不敢跟人对视。他抱着胳膊直哆嗦，牙齿“咯咯咯”响——那是陈锐，计算机系二班的，见过几面。
一个中等个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镜片上全是雾气，嘴唇发紫，脸色青白。他靠着货架，腿在抖，站都快站不住了——那是**，好像是电子系的。
还有一个——
角落蹲着个短发女生，缩成一团，脸埋在膝盖里。她穿着件粉色卫衣，上头沾了几滴血，在这冷库里显得格外扎眼。齐耳短发乱糟糟地搭下来，遮住了脸。娃娃脸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这会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她浑身抖得厉害，但一声不吭，只是怀里死死抱着个书包，手指攥得指节都白了。书包上挂着一串毛绒小挂件，跟这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。
```
幸存者×4
王建国：LV.1机械师（觉醒中）
状态：恐惧（但死撑）、轻微冻伤
性格：乐天派，重情义，嘴贫
陈锐：LV.0（未觉醒）
状态：恐慌、低温症初期
特征：高个子，瘦，眼神躲闪
**：LV.0（未觉醒）
状态：恐慌、低温症初期
特征：中等个头，戴眼镜，嘴唇发紫
李婷婷：LV.0（未觉醒）
状态：创伤应激反应、意识游离
特征：短发，娃娃脸，粉色卫衣，怀里死死抱着书包
```
“外面还有多少？”胖子问。
“干掉四只，应该还有。”林越活动了下冻僵的手指，指关节“咔咔”响，“你们咋躲进来的？”
“吃饭吃到一半，外面就炸了。”胖子裹紧身上油腻腻的厨师服，那衣服上全是油点子，但好歹厚实，“老张**直接变丧尸，追着咬人。我们几个往后厨跑，那姑娘——”他指了指角落的李婷婷，“腿软跑不动，我拽了她一把，一起躲进来了。”
林越看了眼那个短发女生。她始终没抬头，只是抱着书包的手指攥得死紧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吓傻了。”胖子压低声音，“进来之后就一直那样，不说话也不哭。”
林越皱眉。数据刷新：
```
李婷婷
状态：创伤应激反应
威胁：无
备注：幼师专业，性格温柔敏感，受到强烈刺激后封闭自我
```
门外又传来挠门声，“吱——吱——”，指甲刮在金属门上，刺耳得很。那几只丧尸又开始撞了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门一颤一颤的，门框边上的冰霜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门还能撑多久？”陈锐颤着声问。
林越看了眼门上的数据面板：
```
冷冻库门
当前耐久度：62/100
受攻击频率：约8次/分钟
预计破门时间：6-8分钟
```
“七八分钟。”林越沉声说。
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咋办？”**声音都在抖，上下牙直打架，“我们死定了……”
林越没理他，看向胖子：“你这儿有啥能用的？”
胖子愣了一下，扫了一圈冷冻库——货架上堆满了冻肉、冻蔬菜、冻饺子，塑料袋上结着厚厚的霜。他目光落在角落那台半人高的不锈钢设备上，眼睛突然亮了。
那眼神林越太熟了。每次胖子在宿舍捣鼓那些破铜烂铁的时候，就是这眼神——跟饿狼见着肉似的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直放光。
“制冰机！”胖子跑过去拍了拍那台机器，脸上的恐惧一扫而光，“这玩意儿能拆！电机、压缩机、铜管——能造东西！”
林越脑子里灵光一闪：“能造啥？”
“给我二十分钟，我能弄出个***。”胖子搓搓手，冻得发红，“但咱只有七八分钟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，冷气灌进肺里，冰得生疼。他看向门上的数据面板：
```
当前局势分析
选项A：死守——剩余时间6分钟，必死
选项*：冲出去——三人未觉醒，存活率12%
选项C：胖子制造武器拖延时间——需要至少10分钟
选项D：你单独引开丧尸，胖子制造武器——存活率？？？
```
他咬了咬牙，咬肌都鼓起来了。
“开门。”林越说。
所有人都瞪着他。
“你说啥？”陈锐声音尖了，破了音。
“我出去引开它们。”林越看向胖子，“你在这儿拆机器，能造啥造啥。十分钟后，不管造没造完，带他们往后门跑。”
胖子一把抓住他胳膊，那只胖手跟铁钳子似的，抓得死紧。他脸上的肉都抖起来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疯了！外面至少三四只！”
“数据告诉我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林越抽出手，手臂上被掐出一道红印，“你的机械师能力，得用。”
胖子愣了：“你咋知道我是机械师？”
林越没解释，只是看着他。这个从大一就跟他混一起的胖子，嘴贫，乐天，看着没心没肺，但每次他失恋的时候都是这胖子陪他喝酒到天亮，一边骂他一边给他递纸巾。宿舍里那堆破铜烂铁改装出来的玩意儿——会跑的闹钟、会闪的台灯、会喷水的加湿器——全是这胖子的杰作。
“活下来再说。”林越拍拍他肩膀，那只手在胖子肩上按了一下。然后转身，拉开门栓，冲了出去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冷库里一片死寂。
胖子愣愣看着那扇门，眼眶又红了。他狠狠抹了把眼睛，转身扑向制冰机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已：“都**来帮忙！拆！”
林越一出去，三只丧尸就扑过来。
他早有准备，抡起灭火器砸开最近那只，转身就跑。那只被砸中的歪倒在地，另外两只追上来，爪子差点够到他后背。
后厨地形他刚才扫过一遍，脑子里有张简易地图——灶台区、洗碗间、储物室、通往大厅的走廊。他往走廊跑，边跑边回头看。三只丧尸追在后面，速度比他快，青灰色的脸越来越近。
数据刷新：
```
追逐状态
你的速度：82%（轻微跛行）
丧尸速度：100%
被追上时间：约45秒
前方50米：通往大厅
大厅丧尸数量：未知
```
林越咬牙冲进大厅。
大厅里黑咕隆咚，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暗红的光。几十张餐桌横七竖八，椅子翻倒在地，有的桌腿朝天。地上倒了七八具**，暗红的血在地砖上淌成一滩一滩。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，混着打翻的饭菜味，酸臭恶心。
这几张餐桌是那种老式不锈钢面的，桌腿焊死的，被撞得东倒西歪。打饭窗口的铁栅栏拉下来一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墙上贴着菜单牌子——***四块五、番茄炒蛋三块五——此刻溅满了血。
有几具**在动——正慢慢爬起来，关节“咔咔”响，动作僵硬得像木偶。
```
大厅丧尸数量：6只
正在觉醒中，预计30秒后全部激活
```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林越扫了眼四周，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楼梯——那是通往二楼包厢区的。水泥楼梯，扶手是不锈钢的，楼梯口堆着几张翻倒的桌子，勉强能当掩体。他冲过去，腿一瘸一拐，每跑一步膝盖都钻心疼。
他爬上课桌堆，桌椅在他脚下晃，差点摔下来。他稳住身子，抡起灭火器砸碎头顶的消防喷头。
“砰！”喷头碎了。
水哗啦啦浇下来，冰凉的水浇了他一身。他打了个哆嗦，头发贴在脸上，水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。
丧尸不怕水，但水让地板变滑了。
林越蹲在课桌堆上，看着底下。那三只追来的丧尸最先冲进大厅，脚下一滑，东倒西歪，“砰砰”撞在桌子上。后面大厅里那六只也爬起来了，摇摇晃晃往这边走，脚底打滑，一个接一个摔倒。
十几只丧尸挤在底下，爬起又滑倒，滑倒又爬起，嘶吼声此起彼伏。有的抓住桌腿想站起来，又被后面的撞倒。水越积越深，混合着血水，在地砖上淌成粉红色。
数据刷新：
```
地形优势
丧尸移动速度-30%
你的位置：高处，易守难攻
灭火器剩余次数：1次（之后只能当钝器）
胖子制造进度：43%
剩余时间：5分28秒
```
林越握紧灭火器，盯着底下那些青灰色的脸。它们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，浑浊的眼珠子往上翻，嘴里“嗬嗬”叫着，伸着爪子往上爬。有几个的脸烂得不成样子，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。
第一个爬上来的，是那只LV.3。它刚露出头，林越一灭火器砸下去，“砰”！它惨叫着摔下去，砸倒下面好几只。
第二个爬上来的，一脚踹下去。
第三个，**个，第五个……
他的手在抖，腿在抖，浑身都在抖。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，还是累的。手臂酸得快抬不起来，每次砸下去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水还在浇，他浑身湿透，冷得嘴唇发紫，牙齿“咯咯”响。手指冻得发僵，几乎握不住灭火器。
但他没退。
脑子里全是胖子那张脸。大一刚入学时拎着俩大行李箱站宿舍门口，憨笑着说“哥们儿以后多多关照”。帮他占座，帮他带饭，他失恋那会儿陪他喝酒喝到凌晨三点，自已吐得昏天黑地还硬撑着说“没事儿兄弟，女人嘛，再找”。
还有小妹。扎着马尾，笑起来俩小酒窝，说“哥我想吃你做的***”。她还在八公里外，躲在宿舍衣柜里，等着他去救。
他还不能死。
底下丧尸越聚越多，密密麻麻的，数不清多少只了。有的从后门涌进来，有的从打饭窗口爬进来，青灰色的身影挤成一团，嘶吼声震得人耳朵疼。
数据刷新：
```
当前威胁
丧尸数量：约20只（持续增加中）
你的体力：31%（濒临极限）
灭火器剩余次数：0（已损坏）
胖子制造进度：87%
剩余时间：1分12秒
```
灭火器砸不下去了——它已经瘪了，变形了，握在手里就是个铁坨子，表面全是凹痕和黑血。
林越握着那个变形的灭火器，看着底下涌动的丧尸，心跳如雷。水还在浇，他浑身发抖，眼前开始发黑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越！”
胖子冲进来，手里举着一根缠满铜线的铁管，管子一头滋滋冒着蓝色电光。
林越从课桌堆上跳下来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。胖子一把扶住他。
这一刻林越才看清胖子的样子——满脸油污，手上好几道口子，血糊啦的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那张圆脸上挂着笑，那种“老子**吧”的笑，得意洋洋的。他身后跟着陈锐、**，还有被两人架着的李婷婷。
“造好了！”胖子举起那根铁管，“简易***，能用三次！”
林越扫了眼胖子的杰作。那根铁管是制冰机上拆下来的，缠满了铜线，接口处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，但通电的那头滋滋冒着蓝光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。这就是机械师？这就是胖子拼了命造出来的东西？
“后门在哪儿？”林越喘着气问。
“这边！”
六个人往后门跑。身后丧尸追上来，密密麻麻一片，嘶吼声震得人耳朵疼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跟打雷似的。胖子回身，一管子戳在最前面那只身上——蓝色电光“噼啪”炸开，像几条蓝色的小蛇缠住那只丧尸。它抽搐着倒地，浑身冒烟，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，后面的被绊倒一片。
```
简易***
剩余使用次数：2/3
```
后门就在前面，虚掩着，透进来一线月光。那是扇老式铁门，漆都掉光了，门把手缠着铁丝。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痕。
林越一脚踹开门——
门外是二食堂后面的小巷，窄窄的，两边是高墙。巷子大概两米宽，地上铺着水泥，长满了青苔。左边是食堂的墙，右边是另一栋楼的背面，窗户都用砖头封死了。巷子尽头通往学校围墙，那道两米多高的红砖墙，墙头插着碎玻璃。
围墙那边，隐约能看见远处地铁站的蓝色灯牌，在一片黑暗里孤零零亮着：
"江北大学站·2号线"
那蓝光微弱，但在黑夜里格外显眼，像灯塔似的。灯牌下面就是地铁站入口，台阶往下延伸，通向地下。
“往那儿跑！”林越指着地铁站。
六个人冲进夜色。
身后，二食堂里传来潮水般的嘶吼声，像什么东西炸了窝。门口涌出一群黑影，密密麻麻的。
林越边跑边回头看——食堂门口，黑压压涌出来至少二三十只丧尸，青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瘆人。它们正朝他们追过来，跑得比之前那些都快，最前面的已经冲到巷口。
数据刷新：
```
追逐状态
丧尸数量：约30只（且持续增加）
距离：200米，正在拉近
目标距离（地铁站）：400米
预计被追上时间：3分钟
你的体力：23%（快撑不住了）
胖子体力：31%
李婷婷：被拖着跑，速度慢
陈锐/**：40%-60%，但已接近极限
```
跑不掉了。
林越咬牙，腮帮子都咬酸了。他正要说话——
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。
一辆破面包车从巷口斜刺里冲出来，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，“吱——”地横在他们面前。车身锈迹斑斑，漆都掉得差不多了，左前灯还碎了，用胶带缠着。但发动机还在轰鸣，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。
车门“哗”一下拉开，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响起：
“上车。”
那声音不大，但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越愣了一秒。数据自动扫描：
```
人类·女性
姓名：？？？
等级：LV.3
职业：暗夜行者（已觉醒）
生命值：100%
状态：冷静、警惕
```
他没时间多想，推着胖子和李婷婷往车里塞。最后一个人刚爬进去，丧尸群已经冲到二十米外——能看清它们脸上的烂肉和嘴里的黑牙了。
车门还没关，面包车已经窜了出去。
“砰！”车门被惯性甩上。
林越扒着车门回头看——那群丧尸追了几步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，被甩在夜色里。它们站在巷口，对着远去的车嘶吼，然后渐渐看不见了。
他瘫坐在车厢地板上，大口喘气。胸腔像要炸开似的，每吸一口气都**辣地疼。
车里很暗，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着司机的侧脸。
是个年轻女人，二十三四岁，短发齐耳，发梢微微外翘。侧脸线条很硬，下颌线分明，鼻梁挺直，薄唇紧抿成一条线。皮肤不算白，是那种经常户外活动的健康肤色，小臂上隐约可见肌肉线条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来的小臂线条紧实，有几道旧伤疤——抓痕，也有刀痕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腰间别着把短刀，刀柄磨得发亮。
她没看他们，眼神盯着前方的路，冷得跟刀子似的。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，骨节分明，指节微微泛白——不是害怕，是在忍。
那是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。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也没什么温度：
“江北大学站封了，别往那儿去。”
林越一愣：“那去哪儿？”
女人没回答，打了把方向盘，面包车拐进一条小巷。车身剧烈晃动，几个人东倒西歪。
远处，地铁站的蓝色灯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但林越在那一瞬间，借着反光镜，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东西——
一张学生证，用黑色挂绳吊着。
"江北大学·武术社·苏染"
姓名旁边是一张一寸照片。照片上的人也是短发，但眼神没现在这么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在笑。
林越瞳孔微缩。
和他一个学校的。
而且，她已经**了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张侧脸。冷漠，警惕，像只随时会炸毛的猫。但她刚才停车的位置——正好卡在他们和丧尸群之间，车门开的方向——正好是他们跑过来的方向。一秒都没耽误。
不是碰巧。
她是专门来的。
车里一片沉默，只有发动机的“轰轰”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。远处，若有若无的嘶吼声还在回荡。
胖子挤在林越旁边，浑身哆嗦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。他满脸油污，手还在流血，但眼睛还亮着，时不时摸摸那根***，跟摸宝贝似的。嘴里还嘀咕：“**，老子造的玩意儿真**……”
李婷婷还是那副样子，缩在角落一动不动，脸埋在膝盖里。陈锐和**大气不敢出，偷偷打量那个开车的女人。
女人——苏染——终于又开口：
“你们谁知道，这**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林越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已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突然亮了。
不是路灯——路灯早灭了。是天空，整片夜空，突然浮现出巨大的血色文字。
那字大得吓人，遮住了半边天，红得刺眼，像血在流淌。每个笔画都在微微颤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```
湮灭**·第一阶段总结
当前云泽市幸存者：347，281人
当前云泽市异变体：1，892，456只
当前云泽市觉醒者：47人
```
那些数字像刀子似的扎进眼里。三百多万幸存者，一百八十多万怪物，四十七个觉醒者——不到五十个人，在这座一百多万怪物的城市里。
文字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浮现：
```
第二阶段预告
“血色黄昏”将于24小时后开启。
请做好准备。
```
林越看着那行字，后背发凉，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他衣服里。
第二阶段？
这才刚刚开始？
他转头看向苏染。她的脸色在血色光芒里阴晴不定，忽红忽暗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——这回看清了，不是用力，是在忍。
她也在害怕。
只是不表现出来。
面包车驶向未知的黑暗，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，不知道要去哪儿。
身后，地铁站的蓝色灯牌早已消失。
但那血色的文字还留在夜空中，久久不散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俯瞰着这座沦陷的城市。
林越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小妹，再等等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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