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小红鱼

陈郡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忽然听见宴席那头飘过来一句话——“不过是乡野女子，也值得祖母这样夸。”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，像是随口说的，又像是故意让人听见。，抬起头。，看不清是谁。，脸上的笑顿了顿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，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。，没说话。，往那边看了一眼。。，继续拉着虞姻的手，笑着说：“别理她，我这孙女被我宠坏了，嘴上没个把门的。”。“她说的是真的啊。”。：“我们陈郡，确实比不上京城。城外就是田，街上也没那么多铺子，出门走几步就能看见河。我姐说，京城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，我们这儿还有泥巴路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她说的没错，我们是挺乡野的。”
满屋子静了一瞬。
然后老太君第一个笑出声来。
“好，好，这孩子——”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“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损自己呢？”
虞姻想了想。
“我就是说实话。”
老太君笑得更厉害了。
旁边的人也笑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屏风那边，崔滢坐在那儿，脸色有点不自在。
她本来是想让那个乡下丫头难堪的。
结果人家根本没当回事。
还认真点头说“你说得对”。
这让她怎么接？
她咬了咬嘴唇，不说话了。
崔湛坐在屏风另外一边，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。
他听着那边的笑声，听着那个姑娘认认真真地说“我们是挺乡野的”。
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宴席散了，虞家母女告辞回去。
老太君拉着虞姻的手，笑眯眯地叮嘱：“好孩子，往后常来玩。我这老婆子在陈郡也待不了几日，就指着你们来解闷呢。”
虞姻点头应着，跟着嫡母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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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虞姻换了身家常衣裳，往床上一躺，舒了口气。
“累死了。”
虞姝走进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累什么？不就是坐着说话吗？”
虞姻翻了个身，看着她姐。
“人好多，我浑身不自在。”
虞姝笑了。
“那是难为你了。”
虞姻想了想。
“那可不。”
两个人说着话，春盏进来通报，说**让她们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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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厅里，虞夫人坐在上首，脸色淡淡的。
虞姝和虞姻进去，行了礼，在旁边站着。
嫡母看了她们一眼，开口：
“今日的事，你们俩心里有数没有？”
虞姝低头：“女儿知道，是女儿失礼了。”
虞姻也跟着低头——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失什么礼了。
嫡母叹了口气。
“不是怪你们失礼。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隔壁住的是国公府的老太君，那是京城来的贵客。人家喜欢你们，是你们的福气。但不能因为人家喜欢，就没个分寸。”
虞姻听着，没说话。
嫡母看着她，又说：
“姻姻，你性子跳脱，在家里闹闹无妨。但在贵客面前，得收着点。”
虞姻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嫡母嗯了一声。
“从明日起，你们在屋里待着，别往那墙根底下凑。”
虞姝应了。
虞姻也慢了半拍应了一声。
嫡母摆摆手。
“行了，回去歇着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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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屋里，虞姻往床上一躺。
春盏端了热水进来，见她躺着，笑道：“姑娘今儿累了？”
虞姻嗯了一声。
春盏拧了帕子递给她。
“听说隔壁世子也来了，姑娘见着没？”
虞姻接过帕子，往脸上敷。
“谁？没见着，隔着屏风呢。”
“那世子长什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春盏有点失望。
“那太可惜了，听说世子生得极好。”
虞姻把帕子拿下来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听前院的小厮说的。”春盏压低声音，“还说世子以前娶过亲，是侯府的姑娘，可惜没半年就没了。”
虞姻把帕子递还给她，没接话。
春盏还想说什么，外头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。
是从隔壁院子飘过来的。
虞姻愣了一下，竖起耳朵听。
那笑声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是谁，但听着挺热闹。
她想起嫡母的话——
“别往那墙根底下凑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