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但寒气依旧沁入骨髓。陈驰——曾经的叶凡——指挥着惊魂未定的众人,用抢来的粗布和树枝,勉强搭起了几个能遮风挡雪的窝棚。又让人收集枯枝,在空地中央小心翼翼地升起一小堆篝火。,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照亮了十一张疲惫而惶恐的脸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,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救了他命也让他开了杀戒的青铜短剑。剑身上的血迹已经被血擦净,但那股血腥味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鼻腔,时刻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。。除了那位名叫老古头的老者,其余大多是青壮男子,还有两个半大的少年和一个刚才被他救下的少女,名叫小草。他们原本是那个小村落的村民,世代耕作,与世无争,却在乱世中如同草芥,被马贼轻易地碾碎了家园。“陈……陈头儿,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身材粗壮的汉子,名叫石虎,小心翼翼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接下来,咱们怎么办?这点粮食,撑不了几天。”,目光聚焦在陈驰身上。他们的命运,已经和这个突然出现、手段狠辣的年轻人**在了一起。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沉浸在穿越的震惊和**的不适中的时候。他必须思考,必须规划。他拥有这个时代的人所不具备的知识和视野,这是他最大的依仗。“怎么办?”陈驰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首先是活下去,然后是更好地活下去。”
他站起身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。
“第一,我们现在人少力弱,不能硬拼。所以,这里——”他指了指脚下的林地,“就是我们的根基。要把这里建成一个据点,易守难攻。老古头,你年纪大,见识多,带两个人,把周围的地形摸清楚,哪里有水源,哪里能设伏,哪里能撤退,都要搞清楚。”
老古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用力点了点头:“老汉晓得!”
“第二,石虎,”陈驰看向那刀疤汉子,“你看起来有力气,也有点胆色。你挑几个人,负责警戒和训练。不是让你们去打仗,是教大家怎么听命令,怎么结阵自保,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。”
石虎愣了一下,随即胸膛微微挺起,闷声道:“是,陈头儿!”
“第三,粮食。”陈驰的目光扫过那几袋可怜的粟米,“这点东西,坐吃山空就是等死。我们要开源。林子里有野兽,可以狩猎。等雪化了,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、野果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脑中飞速运转。完全依赖狩猎和采集是不稳定的,必须要有可持续的食物来源。他想起了那几匹抢来的马。
“那几匹马,是重要的资产。不能光吃肉。选两匹最弱的,宰了。”他这话一出,众人都是一惊。马在这个时代是极其宝贵的畜力。
陈驰没有解释,继续道:“马肉可以应急。但更重要的是,用马皮、马肠、马骨,和我之前让你们收集的藤条、树枝,给我做一批捕捉野兔、山鸡的套索和陷阱。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,获取稳定的食物。”
这是将现代的效率思想和资源利用最大化理念,应用到了原始的生产活动中。众人虽然不解,但陈驰之前的表现已经建立了初步的威信,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“最后,”陈驰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规矩立下了,就要执行。缴获归公,****,有功则赏。今天参与抢夺马匹和粮食的,石虎,老古头,还有你,你,”他点了几个当时冲在前面的人,“今晚多分一勺粥。”
他没有设立复杂的军功**,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,肯定了勇敢的行为。那几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激动和荣耀的神色。
“但是,”陈驰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,“如果以后,有人敢在分配中做手脚,有人敢临阵脱逃,或者有人敢欺凌自已人……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短剑插在身前的土地上,剑身嗡鸣。
“犹如此枝!”他捡起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树枝,挥剑斩下!“咔嚓”一声,树枝应声而断。
篝火旁一片寂静,只有剑刃的寒光和断枝的截面,深深地印入了每个人的脑海。恩威并施,陈驰在用他理解的方式,打造这支微小队伍的凝聚力与纪律性。
就在这时,窝棚外负责警戒的少年突然压低声音喊道:“陈头儿!有人!林子外边来了个人,穿着长衫,像个读书人!”
众人顿时紧张起来,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。
陈驰眉头微皱。读书人?在这个乱世,一个孤身的读书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?
“几个人?”
“就一个!骑着匹瘦驴,在东张西望!”
陈驰沉吟片刻,摆了摆手:“别慌,我去看看。石虎,带两个人,跟我来,注意隐蔽。”
他拔出地上的短剑,带着石虎几人,悄无声息地潜到林边。果然,只见一个大约三十岁年纪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、头戴方巾的文士,正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毛驴上,面带忧虑和好奇,朝着他们营地的方向张望。这文士面容清瘦,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书卷气。
那文士也看到了从林中现身的陈驰几人,特别是看到陈驰手中带血的剑和石虎等人不善的眼神时,明显吓了一跳,差点从驴背上栽下来。他稳住身形,连忙在驴背上拱了拱手,语气尽量保持镇定:
“在……在下苏瑾,游学至此,见此处有炊烟,特来……特来探问路径,绝无恶意!”他的古语带着雅言的口音,比老古头他们标准许多,陈驰听得更明白些。
陈驰没有放松警惕,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苏瑾的士子。乱世之中,什么人都有,谁知道这是不是哪路诸侯或者豪强派来的探子。
“探问路径?”陈驰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,“这兵荒马乱的,先生倒是好雅兴。我看先生是饿了吧?”
苏瑾的脸瞬间涨红了,嘴唇嗫嚅了几下,似乎想反驳,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更是让他窘迫得无地自容。他确实是盘缠用尽,饥肠辘辘,看到炊烟才想来碰碰运气。
陈驰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中的戒备稍减。这是个典型的落魄书生,或许有些学问,但在乱世中缺乏生存能力。他心中一动。他的队伍里,现在最缺的就是有文化、能管理、能出谋划策的人。石虎他们可以冲锋陷阵,老骨头可以提供经验,但未来的发展,需要更高级的智力支持。
这个苏瑾,或许是个机会。
“看来我说对了。”陈驰收起剑,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相逢即是有缘。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,只有点稀粥。先生若是不嫌弃,可以过来喝一碗,暖暖身子。”
苏瑾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驰。他本以为会遭到驱赶,甚至更糟,没想到对方竟然邀请他?他看着陈驰虽然年轻,但眼神沉静,举止有度,不像一般的流寇山匪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虽然衣衫褴褛却秩序井然的村民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求生的**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翻身下驴,再次拱手,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:“多……多谢阁下!苏瑾感激不尽!”
陈驰带着苏瑾回到营地。村民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“读书人”,目光中有敬畏,也有疏离。陈驰让人给苏瑾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、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。
苏瑾也确实是饿极了,道谢后,也顾不得烫,小口却迅速地喝了起来。一碗热粥下肚,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,精神也恢复了些。
他放下碗,看着营地中央那堆篝火,看着周围忙碌而沉默的村民,最后目光落在正在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、似乎是在规划营地布局的陈驰身上。
他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陈……陈首领,恕苏某冒昧,你们……意欲何为?”
陈驰头也没抬,继续画着,反问道:“苏先生觉得,这世道如何?”
苏瑾没想到陈驰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现出悲愤和无奈:“礼崩乐坏,豪强并起,民不聊生!帝国……名存实亡矣!”
“是啊,民不聊生。”陈驰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瑾,“先生熟读圣贤书,可知圣贤处此世,当如何?”
苏瑾下意识地回答:“自当修身齐家,匡扶社稷,拯民于水火……”
“怎么匡扶?怎么拯救?”陈驰打断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压力,“是守着那些旧的规矩,等着**,或者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马贼一刀砍死?还是像我们这样,拿起武器,立点新规矩,想办法让自已和身边的人,先活下去?”
苏瑾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陈驰的话,像一把重锤,敲打在他固守的价值观上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看着他手下那些原本应该温顺如羔羊、此刻眼中却有了不一样光芒的农夫,再想想自已一路所见**遍野、易子而食的惨状,一时竟哑口无言。
陈驰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将手里那块刚才烤好、有些焦糊的、原本准备自已吃的鸟肉,塞到了苏瑾手里。
“先生,我这儿是没什么规矩,也谈不上什么礼法。”陈驰指着周围,“但外面那个讲规矩的世道,已经快把人**了,逼疯了。”
他的眼神明亮而锐利,仿佛能穿透人心:
“你说,我们是该守着旧规矩死,还是该立点新规矩,让大家活?”
苏瑾拿着那块温热的、带着焦香的鸟肉,看着陈驰那双充满野性与智慧的眼睛,又环视周围那些充满希冀(或许是对食物,或许是对未来)的目光,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。
是继续抱着圣贤书,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孤独地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明主,还是……加入眼前这个看似微不足道,却散发着惊人活力的草台班子,去参与“立新规矩”?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篝火的火焰都跳动了几下。
最终,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块鸟肉,然后,缓缓地,将它送入口中,咀嚼,咽下。
他抬起头,眼中虽然还有迷茫,但更多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。他对着陈驰,郑重地、深深地作了一揖:
“苏瑾……愿闻其详。”
陈驰的脸上,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
他知道,他找到了第一个重要的拼图。
叶寨,不仅有了规矩,也开始有了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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