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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花月初一路轻身疾驰,片刻便回到了位于淮南城中心的花月楼。、杀机四伏的竹屋不同,花月楼坐落在闹市之中,却闹中取静,楼阁雅致,庭院清幽,楼内种满了青竹,与将军的竹林,遥遥相对,仿佛冥冥之中,早已牵好的线。,楼内灯火通明,却安静异常。,各司其职,行走间步履轻盈,沉默有序,没有半分喧哗,更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怯懦,每个人的眼底,都藏着历经苦难后的坚韧与傲骨。,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女。、被欺凌、被践踏的女子。,一个一个,从泥泞里、从深渊里、从生死边缘,救回来的人。,不是温柔乡,不是避风港,是她们用命撑起来的家。
而花月初,是她们的楼主,是她们的天,是她们唯一的信仰。
见白衣身影归来,守在楼前的青禾立刻快步迎上,神色恭敬又带着一丝担忧:“楼主,您回来了,一切可还顺利?细作名单拿到了吗?将军他……没有为难您吧?”
青禾是花月初救下的第一个孤女,自小跟在她身边,情同姐妹,也是花月楼最得力的助手。
花月初脱下外间沾了夜露的白衣,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浅杏色劲装,身姿挺拔,气质清冷,她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,轻抿一口,语气平静:“拿到了,暮云迟没有为难我。”
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,她清冷的眼底,极淡地掠过一丝异样。
镇北将军暮云迟。
果然如传说中一般,强大,冷厉,危险,却也……坦荡。
若是换做旁人,擅闯军机禁地,早已是箭下亡魂,可他,终究留了手。
“那就好。”青禾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皱起眉头,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报,“楼主,您不在的这段时间,出了点状况。”
“永宁侯世子赵珩,今日又派人来楼外挑衅,口出秽言,说要……要将楼主您掳回侯府做妾,还扬言要踏平花月楼。”
“除此之外,京城那边传来消息,陛下安插在淮南的细作,已经悄悄入了花月楼,化名苏凌,潜伏已有半月之久,一直在暗中打探消息,伺机而动。”
花月初指尖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,神色依旧平静,可眼底的寒意,却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赵珩。
永宁侯世子,倚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,在淮南城内横行霸道,强抢民女,****,之前几次挑衅花月楼,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教训回去,没想到,此人竟不知悔改,愈发嚣张。
还有陛下萧衍。
那个生性多疑、猜忌成性的帝王,忌惮暮云迟手握重兵,功高盖主,也忌惮花月楼在淮南民心所向,势力渐长,竟不惜安插细作,意图****,一网打尽。
好算计。
好狠的心。
花月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赵珩若是再敢来闯楼,不必留情,打断双腿,扔出淮南城。”
“至于细作苏凌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眸色冷锐如刀:“留着她。”
“楼主?”青禾一愣,“留着她?那可是陛下的细作,留在楼中,终究是个祸患啊!”
“祸患?”花月初轻笑一声,笑声清冷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,“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,若是不引它自已跳出来,永远不知道它会咬向谁。”
“我留着她,不是心慈手软,是等她自已露出马脚,等她背后的人,自已跳出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陛下究竟想做什么,赵珩究竟有多大的胆子,敢在淮南,动我花月楼的人。”
青禾瞬间明白,心中敬佩不已。
楼主心思缜密,运筹帷幄,从来都是算无遗策,她们只需听从吩咐,便足矣。
“属下明白!”
花月初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。
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满城灯火之上,一片繁华安宁。
而她的目光,却越过重重楼阁,望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山林——那里,是暮云迟的军机禁地,是那位冷面战神,镇守淮南的地方。
她轻声道:“青禾,你说,这淮南的安宁,还能守多久?”
青禾沉默,不知如何回答。
如今朝堂动荡,帝王猜忌,权臣弄权,北狄进犯,内忧外患,风雨欲来,淮南看似平静,实则早已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。
花月初没有等她回答,只是望着那片山林,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复杂。
暮云迟。
你守你的江山社稷,我守我的楼中孤女。
可这乱世之中,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今日竹林那一箭,那个玄色身影,那双寒星般的眼眸,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。
而此时,将军府竹屋之内。
暮云迟依旧站在地图前,林舟站在一旁,神色犹豫:“将军,花月楼楼主擅闯禁地,您就这么放她走了?若是传出去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暮云迟淡淡打断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她取细作名单,是为清内奸,安淮南,与本将目的一致,何错之有?”
林舟愣住了。
他跟随将军多年,从未见过将军对一个女子,如此宽容,如此例外。
暮云迟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茫茫影,声音低沉,几不可闻:“她越危险,越值得我记住。”
记住她的眉眼,记住她的锋芒,记住她竹林之上,那一箭的惊艳。
只是那时的他,还不知道。
这一记住,便是一生。
这一记住,便是痛入骨髓,至死方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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